大学开学前几天,学校附近宾馆爆满。
大王和小黄在一家小理发店上班,手艺一般,但是靠着大学城,钱好赚。开学前店里会忙一阵,在家里乖乖一两个月,回来的学生都卯足了劲变身。
“烫个卷儿,漂粉的。”“我要这个颜色……”来的一个个都长得不错,要染色做头发,还有男生,大王和小黄跟在老板身后忙得团团转。
“剪短。”王九五坐下来,看到熟人还有些意外,“王哥?”
“呦!小王啊,等着,哥给你剪个帅的!”大王瞟了眼门口站着的两个,韩霜降穿得低调,但是一身衣服都有标签,看着是个家境不错的,顺口就招呼,“帅哥,咱店里做头发打折,要不要换个造型啊?”
韩霜降下意识后退一步,身后一声呼啸,也行伸手把他拽了回来。两辆摩托车呼啸而过,轻佻的口哨尖锐,扭头看过来,差点撞人不仅没有减速,反而拧紧了油门。
猖狂的笑声刺耳又嚣张,韩霜降的社恐只是有些好转,气得脸憋得通红,也没骂出什么脏话来。缓和了气愤的情绪,韩霜降又有些脸红,因为刚刚拉了他一把的手不知道是忘了,还是其他原因,还抓着他的胳膊。
“也哥……”韩霜降有些脸红,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什么,身后呼啸而来的声音越来越近,轰鸣叫人头皮发麻。
飞掠过的手胡乱地伸过来在也是胸前摸了一把,下流轻浮地骂骂咧咧了一句平得跟盆地一样,大笑着又骑远。
“这群流氓!”这下韩霜降骂出来了。
“车牌号我拍了,没事儿,我认识个交警叔叔,让他抓这俩货去了。”郑小垫跟大变活人似的,一手揽着也是的肩膀,一手搭着韩霜降的脖子,勾肩搭背的一点儿不见外,笑嘻嘻地催王九五,“小王,搞快点,我偷了我爸的副卡,带你们吃顿好的去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王九五手机扫了十五块钱,从理发店跑出来,“霜降,他是我之前工作领导的儿子,叫他小垫子吧。”
“嘿!那是我爸这么叫,你占我便宜!”郑小垫作势要打,但是他阳光开朗又活泼,跟王九五闹了一会儿,就这么过去了。
大学城并没有什么特别不错的餐厅,毕竟都是些一般大学,城镇也不算一线二线,消费水平不高。郑小垫找的是一家还算有口碑的日料店,吃着吃着,郑小垫就热络地和韩霜降聊了起来,说着说着,就说到公寓。
“这公寓是我自己偷偷买的,离这儿不远,还配了代步车,小王你跟也哥一起住过去呗,你带着也哥住校也不方便。”郑小垫一口闷了海胆,皱眉,这不太新鲜。
“不用了。”韩霜降捏紧了也是有些破的黑棉袄衣角,抢着话头开口,“我们今天就是帮九五搬家,我家公寓在边上,我跟九五住一起也方便做小组作业。”
脸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几分,郑小垫转眼看向捏寿司的师傅,没说话。
“住他那。”也是放下擦手的纸巾,细长的手指点了点郑小垫,眼睛看着王九五,“只有我,跟你住。”
想了想那公寓附近,自己至少还有三处房产,郑小垫应得极快:“好,我这就让人给公寓的冰箱塞满,你们自己做饭也方便。”
韩霜降情绪不高,他偷偷看了看身边的人,差点儿就能住一起了。
王九五狐疑地看过去,没说话。郑小垫和韩霜降在前面争着买单,王九五故意诈了一句:“你想起来了,对吧。”
男人身形明显僵了一下,呼吸急促得甚至能听得见。眼看着郑小垫大获全胜,快要过来,男人小声说了句:“我也不清楚情况,你得帮我。”
王九五恨不能跳起来打人,这关他什么事?他一个积极上进的五好青年了,他打工赚那么点窝囊废活得很不容易,不要再来搅乱他的生活了!
“给你钱!”男人明显并不擅长谈判,眼神慌乱,迅速从手上摘了只镯子塞过去,语意急促又有些妥协求饶的意味,“金的。”
手里的镯子沉甸甸的,要是纯金的怎么也值大几万,王九五心里衡量了一下,花郑小垫的钱,没什么成本。
虽然一直没争赢,但是韩霜降不死心地跟了一路,赫然发现,郑小垫的公寓跟自己的公寓居然是上下层,那倒是个好消息。
公寓是面容锁,郑小垫殷勤地介绍着全屋定制,又意有所指地指了指隔壁:“我住那边,有事儿可以直接来敲门。”
“我就住楼下,不耽误我们一起去上课。”韩霜降暗暗较劲,有些挑衅地看向郑小垫。
韩霜降和郑小垫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,这会儿,社恐的也不社恐了,开朗的也不和善了,争得眼红脖子粗,要不是顾忌着最后一点体面,怕是就要动手了。
好不容易给人送走,王九五实在没忍住,一脚踹开房门想质问什么,见着男人又胆怯起来,酝酿许久,最后只能怂怂地说了句:“他们走了。”
缓慢又无力地嗯了一声,男人闭着眼指了指床头柜上,他身上戴的金玉首饰都摘下来了,声音懒懒的:“都给你了,应该值不少钱。”
王九五不太识货,这些玉的宝石的他估不出来,但是黄金是硬通货,这些金镯金项圈沉甸甸的,卖了应该也值不少钱。
“我应该死在了救下小叶子的那会儿。”男人双手遮住脸,看上去疲惫又烦躁,“我躯壳被占用了很久,有意识的时候,修为全封,我不跟着你,真的会死在山里的。”
这一下,王九五跳得更高:“你你你!你一开始就知道!”
“我现在的和状况很复杂,没办法自己生活。”男人一个翻身坐起来,他也暴躁得很,撕开的外衣下胸腔起伏,薄薄的胸肌上血肉半透明,隐约看得到跳动的心脏,圆润的边角突兀地少了一块,“身犯桃花劫,修为全无,我甚至不认识你们的文字。”
说的怪可怜的,但是王九五在心里一再警告自己,不能给自己找麻烦。
“王九五,你的命数止步在雪山里,你现在还活着,是在分享我的寿数。”男人目露狡黠,右手穿透胸腔,捏紧了自己的心脏,“感受一下,你的命……”
胸腔里一阵窒息般的疼痛,王九五扑通一声捂着心口跪在地上。男人松手,抽手出来,王九五大口喘着粗气,渐渐缓和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