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出是寒冷冬天令人感动的一瞬间，那一瞬间阳光温柔倾泻，拥抱着整个冷硬的黑夜。
车子踩着第一绺温暖停下，郊区的迷你小庄园和外面在售的房产格局都不同。这是陈宁的成年礼，是完完全全按照他的爱好和习惯修建的。
车子开不进去，因为十八岁的陈宁喜欢机车，这里的大门设计，最多容纳机车通过。后来不常来住，即使来了，里面曾经的构思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中二设计，除非格局整个大改，否则车子开进来也不好停。
车停在边上的空地上，郑主任拒绝了王九五的转交托付，把他和男人塞进门卫室里，自己指挥司机立刻走人。
游戏间的电脑被搬走，插上了各种吊着命的仪器，电竞椅被随意推到了客厅。游戏间小，放下单人床，又塞了些仪器，就已经满满当当了。
陈宁看着有些憔悴，他熬了好几天。叶子就剩最后一口气，情况相当不好，医院那边劝放弃，他不肯，拉了好友方医生，又重金雇了几个人，日夜守着。
赤红的丹药送来的时候，陈宁是不信的，但是并不需要内服，只需要佩戴。丹药放在手心里，仪器发出了平稳又有序的信号声，所有的指标都在慢慢回升。
陈宁松了口气，这才有心情见人。
“他说他受召而来，跟那些妖同归于尽。”王九五急于脱手，“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没死成，但是好像脑子不太好了，我也不忍心让他死在山里，所以给您送来了。”
没有说话，陈宁看向那个美丽的男人，脑子里飞速的计算着。权衡利弊，陈宁拒绝了：“人是你自己救的，我们已经结束了合同关系，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，我会支付你一笔送药的酬谢。”
面对起身就走的陈宁，王九五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那个……”男人突然开口，陈宁停下脚步，回头看过来。
王九五急着把麻烦甩出去：“你快说话，你是他们小叔，他们应该养你的！”
不太理解，男人无辜的眼睛看着王九五，试图想明白，好半天放弃了，只是轻轻启唇：“饿了。”
冷淡地无声嗤笑，陈宁转身就走。王九五看着甩不掉的麻烦，心烦得很。
“饿。”男人自己眼珠子四处慢悠悠地扫视，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果，自己起身，毫不见外地走过去自己开饭。
没见过的进口水果不知道多少钱，反正王九五也不打算赔，跟着男人一起恶狠狠地吃光了果盘，拉着男人恨恨地走了。
幸运的是，陈宁还算人性地派了车给他们送走了，主要是这里不通公交，打车都不一定能碰上。
车子朝着学校走，王九五实在不知道怎么安置男人，想了想，跟司机借了根充电线，想开机联系郑小垫。
手机屏幕亮了起来，先到了一笔十万的消息，王九五心口略松，陈先生还是大方的，送颗药给这么多，有钱了很多事情就好解决很多。
还有一条未读，王九五看了一眼，喜形于色。解雇赔偿也有一万，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钱，他心里盘算好了。大头寄回去给奶奶，剩下的可以租房子，便宜点儿，带着男人住，说不准叶子醒了把男人接回去，他还能得到些酬谢。
复学手续办理得顺利，虽然是寒假期间，但是对于王九五诚恳的态度，好心的辅导员特意加了半天班带他办好了手续。只是宿舍一时不能申请了，王九五干脆申请了走读，在学校边上租了个很便宜的合租房。
五百一个月，不包水电，月结。价格令人满意的东西，大多时候，只有价格令人满意。
肮脏的门楼，破旧的门，进去后才发现，房间锁是坏的。客厅是公共的，两个男人纹身寸头，抽烟喝啤酒，满客厅都是烟头，喝完的空啤酒罐和各色外卖盒。要不是天气冷，这些都该臭了生蛆招苍蝇了。
男人并没有什么干净的意识，他跟着走进来，还裹着虎皮，巴掌脸被长发遮挡了大半，闻到了烟味皱着眉咳嗽了两声，没有说话。
“妈的！咳给谁听呢！”男人一拍桌子要打人一样，突然又像被捏住了脖子的绿头鸭，碾灭了烟头，又粗鲁地拱了拱同伴，粗声粗气地压低声音，“小黄，别抽了！”
小黄不明所以，但是听话地灭烟，跟着站起来，看到了王九五身后的男人，没忍住吹了个轻佻的口哨：“美女啊！”
王九五下意识侧了一步想挡住这两双色迷迷的眼睛，突然又想起身后的并不是个女生，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：“我叫王九五，以后住主卧。”
“新租客啊！”男人挑眉，也算礼尚往来，“我也姓王，本家不是，你叫我大王，这是小黄。”
主卧打开，也不算整齐，王九五看了看身后抱着楼下买的煎饼果子小口啃着的男人，也是指望不上了。左看看右看看，把男人安排在大王旁边空着的塑料凳子上，关照他在这儿吃，别乱跑，自己撸起袖子先去收拾了。
大美人坐着啃煎饼，虽然穿着不太齐整，但是瑕不掩瑜，在那张美得侵略性十足的脸蛋儿下，这些都不算问题。
大王跟小黄凑上去，贼兮兮地劝酒：“煎饼果子多噎吧，配点儿啤酒呢？”
男人眨巴眨巴眼睛，看着两人，接过来刚开的啤酒罐，学着样子抿了一小口，苦得脸都皱了，迅速把啤酒罐塞回小黄手里，抿紧了嘴唇连连摇头。这样的举动逗得两人哈哈大笑，又翻箱倒柜，殷勤地找着家里的零嘴儿投喂。
收拾完，拖地，清理好水桶抹布，王九五才发现，男人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瓜子肉干儿和辣条，还有很多花花绿绿的糖果。
“二位哥啊，别乱喂他，他感冒才好。”王九五无奈，现在这就是个赔钱货，他可不想再出钱给人买药。
“好吃。”男人剥了一块糖塞进王九五嘴里，眯着眼微微笑着。
王九五骤然嘴里一甜，心里的郁闷和身体的劳累像是一扫而空，大方了一次：“中午吃火锅吧，我请客，算是暖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