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夜是一起熬的，第二天起来却并不都是蔫巴巴的。
郑小垫和韩霜降两个人较劲，一个都不肯走，凌晨一点了，才互相打着哈哈出门了。第二天一早，王九五一双黑眼圈堪比国宝。
而王十，神采奕奕，一点儿不像凌晨睡的，更可怕的是，他手里还有两条米级别大青鱼，一宿没睡，还能半夜摸鱼。
叮铃铃的门铃响了两遍，韩霜降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下来，光着脚，松散着宽松的居家服，起床气让他整个人都有点阴沉，手上迅速打开门，满腔怨怒都被两条滴着水的大青鱼惊得哑口无言。
“晚餐的谢礼，晚上给你不方便，先给你送来。”王十笑眯眯地塞到对方手里，完全不顾对方死活，转身就走。
怜悯同情地看向同学，王九五也赶着去奶茶店上班了。至于可怜的小韩同学，别说一只手，两只手都拎不动十来斤一条的大青鱼，更何况是两条。
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青鱼在门口的地垫上扭动，韩霜降没忍住，提了一口气，缓缓呼出，从玄关台子上拿了手机，拨给了万能的秘书叔叔。
挂了电话，韩霜降拿了浴巾打湿，费力地把两条青鱼放进浴缸里。半小时后，这位神秘的秘书叔叔就带着工人过来，客厅没有配电视，正好一整面墙都空了，架了只巨大的鱼缸。工人专业地调配好设备，造景，两条青鱼被放进去，甩着尾巴游了两圈，状态良好。
“霜降，你留个老板电话，他会每周定期来给你清理鱼缸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他打电话。”秘书抬了抬金边眼镜，温和地笑着把号码发出去，“老板早上还有个会，我现在就要赶回去了。”
韩霜降点头，比起父母，他甚至跟父亲的秘书更亲近：“叔叔，你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给你带了点东西，有事给我发消息，这半年老板应该都在这边。”秘书神神秘秘地塞了两只盒子给人，转身就走，门轻轻带上。
垂头看了看盒子，韩霜降脸红心跳，赶紧把盒子塞进玄关斗柜最下面，柜门关得死死的，面上还热着，心猿意马地又想入非非起来。
手里动作不慢，今天的王九五是打包岗，跟王十站一块儿，压低声音跟他聊天：“你昨晚什么时候回的？摸黑下河太危险了，下次你去得喊我一块儿，万一你抽筋了，我得跟你一块儿没了。”
敷衍地应了，王十很快熟悉了全部菜单，虽然操作慢，但是点单的顾客对他都有出奇的容忍，所以他的工作还算顺利。
“要橙子莓果茶，三分糖，去冰，加椰果。”男生看着是个运动系的，短款运动棉服，两条腿穿着运动裤，也不知道冷不冷，露了好大一截脚脖子。
“等一下……橙子莓果……”王十皱眉，在按钮上找橙和莓两个字，贴纸上字太小了，他也不太认识简体字，找了几十秒，听到柜台前明显一声嫌弃的啧声，有些不好意思，伸手拉了拉王九五，“我找不到！”
“我来！”王九五凑过来，一眼扫过键盘，按了一下，“你收钱去吧。”退回去的时候，王九五特意装不在意看了看柜台前的人，真难得，托王十的福，这两天他还第一次见直男点单来呢。
男生戴着耳机，额头还冒着汗，看样子还挺帅气，不过表情看着不太美好。即使点了单，也没走远，拿着小票在边上站着等，盯着王十上下打量，有些敌意批判的意味。
郑时慕，王九五斜眼看到了男生裤兜里露出半截的学生证，反复想了想，不认识，但是看着样子，对王十应该是有些旧怨的。
“也哥，给你带了早饭，我妈亲手做的中式三明治……”乐颠儿的语气一顿，郑小垫歪头，“堂哥？”
“你这个点不去上课绕路跑来送早饭，大伯父知道吗？”郑时慕沉着脸，说话已经有点儿老成的味道。
缩脖子是下意识的，郑小垫害怕这个堂哥，比害怕自己亲爹还厉害。
大概每一家的每一代都会有一个特别不好招惹的领头人，不巧，郑主任这辈是他弟弟，郑小垫这辈，是郑时慕。
有时候，郑小垫也确实同情并理解亲爹的。自己没赢弟弟，儿子还差那么些，鞭策自己多念两页书。
“大伯父昨天给我爸打了电话，我今天特意换了晨跑路线，不过看来，今天并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。”郑时慕拎起自己的奶茶，眼神不善地凝视了一眼王十，转身跑步走了。
“好吃。”王十一点儿没有被影响，接了郑小垫的三明治，站到一边吃起来，王九五苦命地一边打包，一边帮他点单，忙得跟陀螺一样。
午饭没有好心人赠与，工作餐的盒饭油腻粗糙，王十蹲在路边的长凳边，看着王九五吃得稀里呼噜，嫌弃。拿筷子戳了好一会儿，王十那是一口都没吃下去。
“快吃，我都吃完了还感觉饿，肯定是你饿了感觉传给我了！”王九五皱眉，这孩子咋挑食的坏习惯学得这么快呢！“今天不错了，还有千张结烧肉呢！”
吃了两口白饭，王十丢了一次性筷子，不肯在吃了。看着王九五的目光投过来，王十意有所指地盯着隔壁煎饼店，可怜巴巴的，望眼欲穿的。
七块钱……王九五想了想，他把王十身上那些金首饰卖了五万多，七块都舍不得花着实有点太抠门了，一狠心塞过去十块钱纸币。
拿着十块钱，开心的王十一蹦一跳跑去煎饼店。王九五清理了盒饭的残骸，最近每天都吃双份午餐，他感觉自己肚子上都有些赘肉了。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肉，释然笑出声，一抬头，脸就黑了。
煎饼加里脊，还加了份海带丝，王十捏着明显鼓鼓囊囊一圈的煎饼晃悠着往回走，明显不是基础款。
“老板说加肉加海带丝好吃！”王十说得理直气壮，右脚却落后一步，俨然是随时转身撒腿就跑的架势。
路边刚修剪过绿化带，王九五随手抓了一根长些的枝条就抽了上去：“王八蛋，你又乱花钱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