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季的白昼要短很多，不到六点就有了将黑之势。
晚班的店员来接班，王九五负责地交接好，因为认真负责，主要还因为男人那张漂亮得男女通吃的脸蛋，店长让两人带了两杯热乎乎的奶茶回去，算是福利。
复热的红烧鱼还算入味，算不得难吃，但是复热的鱼汤就有些腥气了。男人嫌弃得皱眉，凑合吃了点白饭，吃了点新炒的素菜，又一脸不高兴地吃了两块红烧鱼，至于鱼汤，那是一口都不愿意吃了。
“惯的你！”王九五一点儿没嫌弃，呼噜呼噜吃完了鱼汤，看男人喜欢吃炒白菜，自己一筷子也没伸过去，想了想，又有些发愁，“你这样吃饭就要花很多钱，一看你以前就是个万恶的有钱人，但是没办法，现在咱们穷。”
筷子停在米饭里，男人明显情绪有些低沉。过去的事情太久远了，仿佛尘封了很久的记忆撬开了一点盖子：“我以前，也没什么钱吧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王九五才不信，转念一想，又释然了，“不过说真的，哥啊，你要是恢复了，是不是要随手给我根金条啥的？”
想得美！男人低眉，眼波流转，看着剩菜盘子都深情极了，只是几秒后发脾气一般摔下筷子：“不吃了！”
真的很想骂一句不吃饿着，但是王九五并没有这么狠心，还是窝窝囊囊地讨好着起身：“我去给你泡面。”
虽然并不算合口，但胜在新鲜，男人吃得还算满意，吃完碗一推，大爷似的啥也不干。看着王九五忙里忙外的收拾碗筷，刷锅洗碗，男人难得有了点儿良心，笨手笨脚的端着盘子跟前跟后放水池。
“别碍事，你去看电视吧。”王九五说得像是嫌弃似的，实在是男人跟着耽误他的效率，“还说没钱，一看就没干过活。”
厨房的门很隔音，王九五听不到门铃声。专心看电视的男人听到门铃声第一反应是警戒，约莫一分钟才反应过来，是大门发出的。
韩霜降提着打包回来的餐盒，今晚亲爹在附近办公，他也算碰巧，吃了顿规格不低的商务餐，临走时偷摸划亲爹的卡，打包了一份大龙虾，一份软炸海鱼。
香味隔着餐盒和保温袋，被男人敏锐地捕捉到，友好甚至有些热情：“我记得你，叫……叫霜降是吧？”
绵软的语音总会让人有种缠绵的错觉，韩霜降红着脸递过去保温袋，又想到什么，收了手，学着之前跟秘书叔叔请教的法子，试探地说：“我特意多打包了些，想着和九五……还有你一起吃。”
停顿的时候，韩霜降的目光怯弱又游移地看向男人，顺利地进了门，韩霜降还想看看男人有没有秘书叔叔说的反应，没想到，男人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保温袋上。
油炸不健康，但好吃。王九五收拾完出来的时候，龙虾只是开了少了一块儿，软炸海鱼已经少了一半。
“九五，一起吃点吧，今天我也是蹭了我爸的，吃顿好的。”韩霜降紧紧挨着男人，自己捏了块龙虾，没吃两口，另只手倒是殷勤地投喂着男人。
看着韩霜降局促又有些羞涩，王九五眯起了眼睛，仔细打量着对方。
安静了一分钟左右，就在韩霜降快顶不住羞愤逃跑的时候，王九五暴冲过来，一把搂过餐盒，抢救出剩下的半盒鱼肉，毫不客气：“吃独食，你们两居然趁我洗碗吃独食！”
松了一大口气，韩霜降剥开了龙虾壳，有些心机地凑过去投喂，声音还有些欲盖弥彰：“很好吃，我剥好了你尝尝。”
怪怪的，王九五盯着室友，总感觉有些不对，但是手里的餐盒是他绝对吃不起的美食，他哪儿有空考虑这些有的没的，即使吃饱了，也得往里多塞一点。
“好吃。”男人眯起眼睛，心情很好，然后发出了令王九五钱包一抖的发言，“王九五，明天我还要吃这个。”
美滋滋的王九五突然就僵硬了，他瞪大眼睛，怒视着男人：“你疯了？这玩意多贵你知道吗？吃屁吃，明儿吃白菜！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吃。”韩霜降心里一喜，他心里反复咀嚼着秘书叔叔传授的经验，寻找着男人感兴趣的话题，“他们家还有很多招牌菜都不错，我们可以偷偷划我爸爸的卡。”
王九五疯狂点头，手肘拱了拱男人，嘴里塞着食物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：“去去去！老韩你真的太好了，明儿来奶茶店接我们，哥们给你开小灶，请你喝满料奶茶！”
秘书叔叔说，初期可以带点别人降低对方的戒备，更方便拉近距离。韩霜降郑重思考了几秒，点头敲定了这件事：“好，我明天准时到。”
受人邀请，男人心里还有些嘀咕，想了想问了一句：“你喜欢吃鱼吗？”喜欢就最好了，回礼就去抓两条鱼，人情往来，还不花钱。
韩霜降只是不善交际，但不瞎，他对鱼并不算偏爱，但是看着男人写在脸上的期待，他只会说：“喜欢啊，我最喜欢吃鱼了。”
那就好，省钱了。男人点头，纤长的手指对着龙虾无从下手，韩霜降殷勤手剥投喂。王九五眼睛都在两只饭盒上，压根儿没看到对面，小韩一双眼睛都要黏在别人脸上。
两只餐盒空了，王九五麻利的收拾了一下，门铃又响了。
郑小垫拎着一大包烤串来了，他也算不容易，好不容易上完课，应付了家里小老太太，软磨硬泡了好几天，又装乖又哭诉，才换了几天自由。
真的吃饱了，但是白住着人家的房子，也不太适合说拒绝的话。王九五撑着肚子欢迎房东，又开了几罐汽水，起哄着大家一起吃点。汽水还是郑小垫买了给放在冰箱里的，整个屋里都是地暖烘着，喝冰汽水倒是也合适。
最后烤串还是剩了不少，郑小垫顺势发出了明晚的晚饭邀请，得到了韩霜降已经先下手，不情不愿地加入了明晚的饭约。
韩霜降和郑小垫还在互相敌视，王九五品出了点味道，扶着撑得滚圆的肚子，看着热闹。
只有男人垂脸沉思着什么，明天韩霜降请客，他打算夜里去抓两条大鱼当谢礼。后天郑小垫邀请吃晚饭，他总不能也抓鱼吧，王九五又要求省钱，要不他抓点别的东西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