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好点的羽绒服都要四位数，感谢聚酯纤维让很多人在冬天穿得鼓鼓囊囊，至少看着暖和。
小黄一大早来到奶茶店，塞给男人一个衣服袋子，声音有些不自然：“穿这个吧，这个暖和。”也不等人说话，转头逃命似的跑了。
轻薄的羽绒服是纯黑色的，长度到大腿根，剪裁合体，拉链上有小小的英文字母，王九五做完开业准备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立马认出了品牌：“嚯，这牌子可贵了，夏天打折也要一千多呢，王锋就喜欢穿他们家。”
贵吗？男人拉上拉链，反正也不花自己钱，暖和就行。可能是昨天男人的脸招揽了很多客人，今天还没营业，就有很多人来排队了。
“帅哥帅哥，给你带了我家楼下的煎饼，可好吃了，你尝尝！”小女生排在第一个，可爱活泼地蹦蹦跳跳，估摸着是跑来的，拎着的塑料袋还冒着热气。
是个善良的姑娘，男人接过煎饼，轻轻微笑着道谢，女生美滋滋地点了两杯奶茶，留了一杯给男人，自己抱着奶茶蹦蹦跳跳走了。
王九五一个没看见，回头男人已经左手煎饼啃上了，他放下雪克杯，快步走过去，压低了声音：“王十，你哪儿来的煎饼！”
清澈的大眼睛无辜又狡黠，男人脑袋直摇：“我没花钱，我钱都在你那。这是别人送给我的，不花钱。”
“你不能乱收人家东西！”王九五心累地扶额，“那些人是要跟你搞对象的，你收人家东西，跟人处吗？”
摇头，男人并不想，但是煎饼太香了，他又啃了一大口。
“别吃了！”王九五一把抢过来，黑着脸训人，“好好干活，别开小差。”转身，王九五拿着剩下的半个煎饼，躲到后厨吃去了。
两口喝完了一杯奶茶，男人还贼兮兮地看一眼后厨方向，悄悄把奶茶杯丢到垃圾桶。点了一上午单，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。
“麻辣烫，新开的。”老板难得来一次，拎着一个一次性饭盒，悬在收银台上，笑呵呵地说，“给你们买的，这几天生意好，兼职的学生我在找了，先请你们吃点好的。”
麻辣烫的员工抱着保温的泡沫箱子送过来七八盒一次性打包盒，里面红红的辣油，看着很诱人。店长一个一个发完，中年女人圆滑地奉承了老板，又敲打着小店员赶紧吃完干活，别耽误老板日进斗金。
王九五很高兴，中午省了一顿饭钱，还能吃麻辣烫，他毫不客气地抱着饭盒去店外，因为味道大，奶茶店是不会给店员在店内吃的。
男人抱着饭盒跟着王九五走，店长跟老板说了几句，跟着一起去路边的长凳上吃午饭，老板在柜台上拿了根棒棒糖，溜溜达达地凑到路边。
“吃得还好吧？”老板挤着男人边上坐下，笑呵呵地，看着敦厚，“辣不辣，吃根棒棒糖缓缓。”
男人确实不太吃辣，他期期艾艾地看向王九五，不知道能不能收。漂亮的脸蛋上扑棱着的双眼被辣得泪汪汪，下眼睑泛红，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受委屈的布偶猫，美貌纯粹又惹人怜爱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王九五伸手抢走了棒棒糖，两下剥了糖纸塞进人嘴里，有些不太放心，“你要不要喝点水？我去给你倒？”
老板的脸色有一瞬间停滞，很快又笑着打趣：“小王啊，你对你表哥真体贴，这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呢！”
“哪儿能啊，两都是男的！”王九五回得顺嘴，突然又想起什么，特意加了一句，“我俩都喜欢漂亮姑娘的。”
棒棒糖沾染红油拿出来，男人摇摇头，看向王九五：“你喜欢姑娘，我不喜欢。”
王九五笑哈哈地挑碗里的豆皮，眼神不经意似的扫视到老板的神情，问得随意又自然：“老板，您这是要给我们介绍对象吗？那得介绍富婆啊，我们哥俩可是不想努力了。”
老板笑呵呵地打岔，推说要去看看别的店面，让大家好好吃饭，自己就起身先走了。
再观察观察，这里工资高些，王九五有些舍不得，看了看自己的余额。心里盘算了下开学后的开支预算，暗暗下狠心，再干半个月，正好给男人熟悉熟悉，下个月开学了换一个地方打工。
“我跟你说，这个老板不对劲，你不要单独跟他待着，有事一定要跟我说。”王九五跟男人咬耳朵，又有些心疼地看着男人没怎么动的加料麻辣烫，“我给你十块钱，你去买包子吃吧，太辣了我吃吧。”
拿了十块钱纸币，男人起身就往旁边的煎饼店走。王九五两口吃完了自己的麻辣烫，毫不客气地端来了男人的那碗。
“你们兄弟感情真好，还能吃他剩饭呢！”店长笑呵呵地坐在一边聊天，“我儿子吃剩下的，我都不愿意吃，小孩子吃饭埋汰得很。”
“姐，没见过老板娘，看咱老板年纪，都生二胎了吧？”王九五问得随意，甚至说一半还呼噜呼噜两口红油牛筋面。
“咱老板单身呢！”店长挑着丸子咬了一口，突然叹气，“我刚来的时候，老板有个特别漂亮的对象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分了，后面一直都是单身，挺好一男人，有钱又体贴，真不知道小姑娘咋就不珍惜呢！”
“可能缘分没到吧。”王九五心安一点，转脸去看男人，远远地不放心地喊了一声，“王十，不许加肠！”
撅撅嘴，无声骂了一句抠门，男人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火腿肠放回去，接过了煎饼店老板找回来的三块钱和一个基础款，什么都没加的煎饼。
“零钱给我。”王九五不太放心，把三个钢镚儿塞回自己兜里，“晚上家里有鱼汤和红烧鱼，不要浪费钱。”
不太服气的男人软软瞪了一眼王九五，有些没底气地嘟囔：“不想吃剩菜……”
装作没听见，王九五揣好零钱，赶紧吃完，趁着午休还有点时间，他要找找别的兼职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