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疼,头皮发麻的钻头声,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结束了。
“暂时填补了一下,这个需要做个烤瓷牙套上去,取了模,一周后来复诊就可以。”关了灯,医生关照病人,“明天前,这边尽量不要咬硬的,不要吃刺激性的和酸的。”
点头,只要能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,叶子听话得很,埋头就往外钻。
外面静悄悄的,叶子左看右瞧,找陈宁,迎面劈头盖脸洒来一大盆蓝色液体,身上的力气瞬间散了干净。三只大网没有死角,毫不讲理地盖过来,躲都没地方躲。
叶子别的功课样样松,逃跑那是天赋异禀加勤学刻苦,眼看要被抓了,紧闭眼睛缩成一团,听到了王九五的呼唤,瞬间原地消失。
四面碧绿,青红的蛟龙趴在石头上半死不活的,啪嗒一声有啥糊在脑门上了,王九五甩了甩脑袋,看清楚是叶子,赶紧用尾巴接住了她。
“艹……”叶子躺在尾巴上,四肢自然张开垂下,整个人没了骨头一般,咬牙切齿,“给我放水里洗洗!”
青红蛟龙呆萌地应声,尾巴卷着人在水洼里跟涮羊肉似的上上下下,在水里晃晃提起来看看又放水里。
身上的液体稀释得差不多了,力气回来,叶子翻身按着蛟龙尾巴,借力跳出水洼。
“好了吗?我们快出去……”王九五话还没说完,挨了一巴掌,委屈巴巴地看向对面,“为什么打我……”
“你变回去,这么大脑袋吓我一跳!”叶子有些歉意,但是不多,小脑袋瓜子运作得飞起,“你不会呀?我教你……”
十分钟后,两人盘腿面对面坐着,灵气运行一个周天,稳固了身形。王九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抱着叶子的腰,把头埋到她身侧就开始诉苦:“我嗓子都喊哑了,你怎么才来救我呢!不是说结契了一喊就能传送过来……”
“听见了,不想过来。”叶子是一点儿都不带遮掩的,嫌弃都写在脸上,“我知道你被关起来了,我来了也出不去。”但是当时的场景,把王九五拉出去,算是白送一个供体,还不如被关起来。
王九五垂头丧气,绞尽脑汁:“领导呢?让他捞我们?”
摇头,不行。叶子发愁:“他都那样了,脑子不清醒。就算清醒了,他的修为哪儿够拉我们的?他也没有什么修为,白长那么大个儿了!”
王九五有些埋怨:“那你前几天不拉我出去……”
“你血脉好,没有修行就能跟我旗鼓相当,我拉不动你。”叶子苦脸,想了想,“快修炼吧,咱俩试试联手能不能硬开通道出来。包子找不到我,怕是急死了……”
雪停了,陈宁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。只留了角落的一只小夜灯,陈宁深呼吸,感觉全身都有些酸,慢慢爬起来,脑子也开始工作。
夜灯边上坐着陈妈妈,在打电话,没发现陈宁已经醒了,还忙着夹嗓子跟陈老爷子撒娇:“哎呀,我不管嘛~老公你最厉害了,这事儿平了哈!我跟儿子过了年再回去。”
那边应该给了满意的回答,陈妈妈挂了电话,舒了口气,把手机摔在一边矮桌上,单手扶着额头,有些烦躁地用食指尖揉搓自己的发际线。几分钟后,又拿起手机,打开了通讯录,一个一个翻下去,看到几个合适的名字停了一分钟,又往下翻。
“妈……”陈宁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声音有些低,又有些不甘心,“叶子呢?”
陈妈妈仿佛才发现他醒了,温柔地应了一声,转身来看他,像他小时候一样:“没事,去找舅舅说会儿话,一会儿让厨房给你煮点小馄饨,明天应该就没事了。”
陈宁知道自己给家人添麻烦了,蹲下身子,轻轻侧头靠着母亲的膝盖,有些低落:“妈,让您跟着后面操心了。”
手指还在敲键盘,信息发出去,陈妈妈舒了口气:“没事儿,陈家跟咱家比那就算个小土着,没有你舅舅解决不了的。”
门外轻轻响起敲门声,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:“小妹,宁宁醒了吗?”
门打开,陈宁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缩着头,喊了声舅舅。
“哥,那可是你外甥媳妇,你得上心。”陈妈妈伸手戳亲哥肩膀,骄纵温婉亲哥要负一大半责,“不许训我儿子啊,不然我以后过节都不回来看你个孤家寡人!”
保养得宜的男人宠溺地看着亲妹妹,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梳得整齐典雅的发髻,言语都放轻缓了许多:“我都要退休的老头了,你还要来折腾我,再过几年,就只能让你侄儿给你托底了。”
“我不管,他要不帮姑姑,我就拉着你一起揍他!”陈妈妈亲昵地上前挽着兄长的手臂,轻轻摇晃,“明天接了你外甥媳妇,一起去看看爸妈吧。那个小姑娘你见了也要喜欢的,长得就讨人喜欢。”
但是欢喜注定落空了,男人抬手看了眼震动一声的手机屏幕,脸上的笑慢慢消失,看了眼陈宁,轻轻跟妹妹说:“那边没有抓到人,目前看,她跟之前逃跑的残次供体定位重合,并且长时间没有挪动过,生还的可能性,可能不大。”
男人有些紧张地看着妹妹,陈妈妈则是立刻转向陈宁,美目担忧溢出:“宁宁……”
这是个好消息,陈宁垂下眼思考着。王九五肯定还活着,那就是叶子跟王九五在一起,这个信息差至少能保证他们的安全。但是现在的问题是,以现在的手段没办法找到他们甚至联络都不行。
“宁宁,你饿了吧?要不先吃碗小馄饨吧?”陈妈妈担心极了,儿子打小争气,学习品行她没操过心。没有早恋,当妈的自然满意,可毕了业还没谈过恋爱,当妈的就要着急了。
一年年过去,儿子三十了铁树还不开花她心里就要发愁了。她舍下面子找了关系,事儿都定了,人却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