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购的特点是,买的时候只需要一小段时间,收的时候,那就会陆陆续续,绵延不绝了。
最快的同城快递上午下单,下午就会送到。脚腕上的锁链还有很大的活动范围,叶子不解,但是很快接受了陈宁突然发神经的事实。
锁链有点富裕,叶子瘫沙发看电视,快递来敲门的时候,是陈宁去拿的。大大小小的纸箱子,还有塑封袋,陈宁没有说话,他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,但是他并不想认这个他不满意的走向,他在试图改变。
叶子看着陈宁递了一把快递刀,把一摞快递放在茶几上,拉着脸进了书房。嘴里小声吐露了一句奇奇怪怪,叶子就开开心心地拆快递去了。
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很清晰,陈宁罕见地点了一支烟,垂着眼看着画面。叶子一点儿负面情绪都没有,埋头拆快递,对着说明书玩一些明显低龄化的益智玩具。
摄像头被咚咚敲了两下,叶子皱眉把手里的说明书递上来:“包子,你过来给我看看这个怎么玩~”
说明书上没有图,也没有中文,叶子看字儿猜的余地都没有。陈宁深深抽了一口烟,仿佛要把心里的郁气一起吐出去,灭了烟头,走了出去。
玩具简单,电动小车子。但是没有送电池,所以叶子按过了所有键都没有玩起来,说明书上都是外文,这才不得不求救。
陈宁自打给人锁起来,就没跟她说话,跟个哑巴似的。沉默着去找五号电池,拿着工具给电池装上去,双手举着遥控器到人眼前展示了操作,遥控器放下,起身就要回书房。
“你哑啦?”叶子奇怪,看着陈宁要走,一点儿没客气,“我要吃这个!”
手机屏幕上红成一片,陈宁看了一眼,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辣到了。陈宁伸手点了一下,上面显示了图片来源,郑小垫给发的……
“这个你吃不了,它特别辣……”陈宁拒绝,“想吃火锅我给你煮……”
“就要这个!”叶子翘脚扁嘴,脚尖踢着陈宁的衣角玩,整个人松弛又顽劣,“跟以前一样,我们吃完给小豆子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,叶子情绪瞬间低落下去,脚尖也垂到地毯上,深呼气,有些遗憾,“对哦,小豆子没了。”
陈宁疑惑,不知道她说的是谁,但是他看到了情绪的变化,所以他难得学会了让步:“我给你点外卖,要吃辣锅是吧?”
也不是很想吃东西了,叶子低头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,有些难过:“他还有块儿传家的玉,比送我的这块儿还漂亮,早知道就跟他要来了。”
别吃了!陈宁扭头就走,这孩子那是真的没心没肺,他多余费心费感情!
捏着玉佩,叶子发了会儿呆,把玉佩扯下来,放在茶几上盯了一会儿,发现了端倪。轻轻从手里化出一团绿色的灵光融进玉佩里,果然内有乾坤,竟然在里面做了小型的储物空间,叶子一股脑儿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,金的银的,还有不少其他玩意儿。
在这小山一般的珠玉宝器里,一张红色的烫金婚书格外不显眼。躺在一堆珠光璀璨里,叶子懒懒地翻了个身,双手举着只不锈钢鲁班锁研究。
拎着外卖袋子地陈宁开门就被客厅里的场景震得眉角直抽,叶子偏头看了眼陈宁,没说话,只是坐起身,带着身上的东西叮呤哐啷掉了一地。
“你这是清点资产呢?”陈宁伸手清理了一下茶几上的零碎,放下了外卖,“吃饭吧,你要吃的火锅,鸳鸯锅。”
鸳鸯锅煮开了,一次性餐盒打开,陈宁摆放得整整齐齐,筷子递过去,陈宁看着叶子放下玩具开饭,自己自觉地收拾起来。
“这个给你吧,我有个小叔做的乾坤袋……唉?我怎么少了个乾坤袋……”叶子在袖子口翻了翻,没什么发现,随性地摆摆手,“算了,都是些破烂,丢了就丢了!”
婚书上的字并不太好辨认,但是连蒙带猜,陈宁还是大概猜测出了,不动声色地收起婚书,一边收拾一边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:“沈小豆就是你说的小豆子?”
“嗯,是舅舅的儿子,要不是跟舅舅出去了,说不准也能跟我一起活下来的。”叶子倒也没有太悲伤,“死了也好,轮回重来,也比我现在这样好。”叶子看了眼陈宁,心里没着没落。
亲哥感觉脑子有点问题,小叔感觉也有些不对劲,叶子愁得不行,她以往也没操心过。一口辣牛肉瞬间红了脸,叶子憋着口气猛灌了一大杯茶水,眼泪直打转,也没什么心思发愁了。
陈宁已经手脚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到小纸箱里了,一溜儿八只小纸箱放得满满当当,过手颠过,金的银的,各色宝石八成都是真货。瞥眼看着被辣到还硬着头皮憋着,忍不住弯了弯眉眼。真可爱,到底是个娇养的小姐,真拴着也不合适。
叮咚~门铃响了,陈宁起身去开门,是外卖。陈宁特意请教了几个年纪小的朋友,推荐了这家奶茶。
“包子你好勤快!”辣锅打败了叶子,她悄咪咪把锅子转了一圈,把辣锅转到了对面。
陈宁轻声哼了一声,看着转了圈的辣锅,只觉得有趣儿,趁着叶子翻奶茶的功夫,坏心眼地把锅又转了回去。
甜腻的滋味怪怪的,但是一口下去冰冰甜甜的,带着奶的醇厚和茶的微苦回甘,叶子双眼都亮了,她喜欢这个味道。一手拿了一杯,小碎步跑回来坐下,面对咕嘟咕嘟冒泡的红色辣汤,疑惑地皱眉。
“你要喝两个?”陈宁抱着纸箱子,那张婚书就在里面,他装得松弛又随意,手心甚至微微渗汗,“别全喝完,这玩意儿不太健康,给我留一杯,我先把这边收拾出来。”
叶子看着那箱子怪沉的,想了两秒,欣然点头:“好,我都给你留一半!”
箱子被送到了地下室,陈宁抬手拿着打火机点燃了婚书,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光舔舐红纸金边,一瞬间心里阴暗得像是长满了野草般,直到火焰燃尽熄灭,地下室的光线骤然暗了一瞬间。
“包子!我能把这果茶喝完嘛?”叶子在客厅里提高了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