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雨越来越大,这座城市的气候就是这样任性。
挨了打,还要淋着雨,拿出来手机发现还黑屏了,郑时慕只能步行往回走,偏偏老天不赏光,雨越下越大,倒显得他有些可怜。
当然,更可怜的另有其人,王九五捏着防水的塑封袋,淋着雨步行在回去的路上,整个人都蔫巴了。
“小王,叔叔也没办法,上面来信了,你还在叔叔公司,上面就压叔叔这块儿地的手续。”老韩实在是有点儿不好意思,“工资给你结到下个月,叔叔个人再给你补偿两个月工资。”
仁至义尽了,王九五垂头丧气,一脚踢着路边的石子,塑封袋里是离职申请,他好像每份工作都不顺利,没抬头,被人撞了一个趔趄。
双方情绪都很低落,也都没什么火气。只是郑时慕抬头看看他,没吭声,顺势就着大雨坐在台阶上,王九五短暂地愣了一下,也坐下了。
雨落下得掷地有声,两个青年小伙子坐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像是脑袋不太清醒。
“我对象不要我了。”郑时慕先开的口,双目无神,心里也空缺了一块儿。
“我老板不要我了……”王九五抱头痛哭,心里的憋闷无处宣泄,大雨洗刷,他心里复杂得不行,奶奶没了,王锋疯了一样工作,连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,自己好端端地被开除了人籍,就像踏踏实实做个牛马都被人逼到死角,多少委屈都不敢喊出来。
雨越下越大,王九五哭够了,站起来,眼神狠戾起来,脚下往回走,都被逼成这样了,他也不是没有反击的筹码。
发够了呆,郑时慕惊觉自己跟一个陌生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十来分钟,赶紧爬起来,迎着雨往回跑。
失魂落魄地进了门,郑时慕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儿头重脚轻,冲了一把热水澡,迷迷糊糊地爬回床上,抱着一只绣花小布包睡了。
而王九五的气势坚持到了进家门,在看到驼驼抱着面条窝在沙发上看韩剧,胖老板和蛋蛋饺跟在边上端茶递水喂水果,再凶狠的气势都维持不住。
“来,坐吧。”驼驼拍拍右边空位,看上去心情很好,“胖哥给我们点了全家桶,一会儿我们一起吃。”
湿淋淋地回房间,冲澡换衣服,然后拖着脚走出来,一屁股坐在驼驼边上,拿起一根香蕉,三两口就吃完了。
“全家桶来了,我去拿。”胖老板说这话地时候,眼睛是看向面条和驼驼的,颇有点儿邀功的味道。
“这个狗腿子,一来就抱大腿,真丢人!”蛋蛋饺撇嘴不屑,小爪子捏着水果叉戳了一块儿哈密瓜,蓬松的大尾巴甩得跟狗尾巴一样,声音都夹了起来,“来,仙儿吃瓜,这瓜可甜了!”
脑袋靠在驼驼的肚子上,面条把自己的体重调整到很轻的状态,驼驼的体温偏高,靠上去是热热的,它很喜欢。
“哎呦,你真好命,看电视睡我身上,还有个小弟喂水果!”驼驼双手掐在面条前肢肋下,整只猫都被举起来,像一只毛茸茸的钟摆被晃了几下,看得王九五和蛋蛋饺心惊肉跳。
“哎呦……”卡住了嗓子,胖老板眼里的恐惧不做掩饰,放了外卖袋子就赶过来双手虚托着面条后脚下面,声音都有点儿发虚,“慢点儿,别摔着了……”
“放心,不会摔着你的爱宠的。”驼驼笑眯眯地,一点儿没在意,放下了面条,在胖老板惊恐到变形的脸皮前,一把将脸埋进猫肚皮,狠狠吸了一口猫,舒服得喟叹出声,“嗳……有只猫真幸福!等我拿回存折和银行卡,我也要养一只猫。”
喵呜?面条眼皮一掀,拿脑袋蹭了蹭驼驼的掌心,乖软得不像话,又冷冷瞥了一眼蛋蛋饺,至于神不守舍的王九五,指望不上。
立马领会的蛋蛋饺撸起根本不存在的袖子,开始拉皮……啊不!毛遂自荐:“你养仙儿呗~我也跟着你,你看我会说话呢,多稀罕!”
腿肉被黄鼠狼爪子踹了一脚,胖老板努力对了一下眼神,领悟了:“对对对,这房子你安心住,本来也是给仙儿和大仙住的,小兄弟你住在这里跟养着它们没什么区别。”总之别带着两位走就成。
天上掉馅饼啦?驼驼震惊,难道自己倒霉成这样,否极泰来了?
“我工地忙,正好你有空就来照顾他们。”胖老板找着说辞,还小心翼翼瞧人脸色,只是可惜了,蛋蛋饺也在看面条脸色。而面条,被人不明不白地撸了一把,有点儿莫名开心地拿脑袋狂蹭驼驼柔软的小肚子。
“大哥,下午能找个收黄金的地方吗?”王九五情绪低落,突然想起来屋里放着一袋子纯金碎鳞片,这才振作一点。
“行,但是没有钢印发票,可能单价要低一点。”胖哥松快一口气,开了全家桶,在茶几上放的齐齐整整,“仙儿您下午一道去不?晚上顺路去工地看看,我包个厅,请您吃大龙虾啊?”
圆润的猫眼透出一点儿施舍的眼神,轻软地喵呜一声,靠在软和的小肚子上,懒洋洋地伸懒腰。
“成成成,快去汽水给打开,爷爷渴死了!”叉腰的蛋蛋饺傲气得很,生怕胖老板多嘴,小绿豆眼睛都要使眼色使到抽筋了,“少说话,多做事!”
这又是哪出?胖老板还在咂摸味道,驼驼倒是有点儿好笑,哭肿的眼睛笑得眯起来:“大哥你怎么驯的,这黄鼠狼会说话,还知道喝可乐!”
狐疑地看着驼驼漂亮秀气的小脸蛋,胖老板仔细回忆了一下,当时酒吧点酒,这个小男孩嘴甜又讨喜,难不成这是入了仙儿的眼?
“大龙虾啊……”驼驼眼睛亮了起来,抱着面条了,用胳膊肘拱了拱王九五,小声提醒他,“炸鸡少吃点,晚上咱们去吃大户!”
眼神一僵,王九五意味深长地看向驼驼,顿了两秒,点了点头,拿了块儿炸鸡咬了一口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