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掏空的大山腹中有完整的巨大的空间，嗡鸣的机器运行，川流的白工服比机器运行都规律。
“来客人了。”埃格尔坐在万向轮电脑椅上，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太正常，仰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，那里挂满了特殊材质的布娃娃，无风自动，随着埃格尔痴迷又狂热的目光，落下一只。
沙漏被倒置，一分钟，娃娃颜色随机，都是极为漂亮的多巴胺配色。顺着风柔软又飘逸地摇身一变，和对面闯入的王十面面相觑，仿佛双生子一般。
“新容器？这容器能承受你多久？”王十眉眼有些恹恹的，他不喜欢自己被当成一个随手可丢弃的容器，却也更接受不了由别人替代自己的位置。
“嗯？”她歪头，还不太能理解对话。
“杀了他！”埃格尔跳起来，狂热又颠魔，“杀了他，我给你做一千个颜色的布娃娃！”
身体在空中慢慢轻晃，她像一片水里的花瓣，悠然自得。
“她没有完全醒来，你敢乘虚而入！”王十周身爆出刺眼的红色碎光，出膛子弹一般撞过去，巨大的轰鸣过后，王十退回原地，脸色苍白几分。
沙漏落尽，变回娃娃，无风自燃，灰烬落地。又落下一只娃娃，再次化为人形。
“一分钟，呵！” 王十莫名骄傲起来，诱拐小猫似的伸出一只手，“回来我身体里，我做你的容器，只要你收住力量，就可以一直用。”
纤细的手指试探地探出去，有些呆萌地歪头，她有些心动地往前漂了半米。
“我给你买调色板！”埃格尔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裙摆，“给你买最好的颜料！”
“唉……”王十抿紧嘴唇，看着她本能地退回去，没有坏情绪了，甚至有些宠溺，“这样的躯壳只能承载你力量的沧海一粟，掀不起风浪，想玩就玩一阵子，需要便唤我。”
偷袭的药剂枪落了空，王十消失在原地甚至没有一点预兆。埃格尔跳着去踢路过的队员，叫骂着他们的废物，放跑了完美供体。
到了时间的娃娃再度化作灰烬，浅淡水色的灵光仿佛再度上漂，新的娃娃再次被使用，仿佛是个换装游戏，穿戴，废掉，再换。
“去买颜料和调色板，中间隔一个透明观察室。”埃格尔有些无力地看向地上积累起的一小堆灰烬，他哄骗着试验了好多次，这团能量体不受躯体影响，任何手段不能干扰。
死而复生，高能量聚合体，延缓身体病况和衰老，甚至逆生长，这些都是埃格尔痴狂的，可惜了，他并没有办法在这团水色里得到任何线索。
采集的血液骨肉放进机器，分离，沉淀，调配成成品药剂，出售。埃格尔面无表情地看向电脑页面上刷新的数字，这是销售金额，甚至还在跳动。
如果说爱情是永远的话题，那么疾病和衰老是永恒的追求。埃格尔看着这笔一直不断增加的数字，没有开心，交货期不定的预订款都有无数人毫不犹豫地付款，只是下一批药剂的原料，他要去哪里找？
山外的世界还算和平，至少韩霜降的院子是的。小胡挂在树杈上装猫，黑白花就垂在边上装绳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王十落地摔了一下，仰躺在院子里，虚弱得爬不起来。
“嗯？”小胡懒洋洋地睁眼，一个轻盈落地，化作了妖娆的人形，“呦呦，怎么这么狼狈？打输了？不应该啊！”
这幸灾乐祸的口气听着不算悦耳，但是冲着小胡伸出来的手，王十反而有些感激：“没事，只是硬碰了一下损耗了些，没有受伤。”
“坐着吧，你的小情人估摸着晚上回来，我看阿姨今儿买菜都买多了。”小胡弯着唇角和眉眼，看着喜气洋洋的，“我看到袋子里有两只鸡哦，阿姨真好，说晚上给我做焖鸡和鸡汤！”
给一只狐狸做两只鸡，那是很不错了。王十无声笑了笑，靠着椅子坐下，体力和精力都需要静养恢复。
“最近你们不要出院子，这里有我撑起来的结界，外面有人抓。”王十轻轻咳嗽，微微皱眉，“给王九五打电话，在外面注意不要下水，别漏了底。”
小胡凝重地看了一眼王十，正正经经地说了一句“好。”又温和地笑得眉眼弯弯，脚下往屋里溜，“阿姨，我来帮你剥蒜吧，焖鸡不要放辣椒……”
仰面朝天，抬手搁在额前遮挡阳光，王十无力地叹气，还是没忍住又想起了那颜色艳丽又粗制滥造的布娃娃。
吃醋，嫉妒，又觉得自己好笑，王十自暴自弃地单手抓紧自己的头皮，狠狠揉了揉，束发被揉散了，叮铃一声，束发环落在了地砖上。
想爆粗口，但是并没有这方面的认知，只能烦躁地一拳砸在柱子上。脸抽了抽，完好的手捂着有些红肿的拳头，王十咬牙深呼吸，指间细碎的灵光修复了拳上的红肿。
“你主人是不要你了还是有新的狗了？”黑白花吊死鬼一样把脑袋从树杈上垂下来，晃来晃去的。
“你才是狗！”王十瞪了一眼这长虫，心情不太美丽，“你今晚不许上桌吃饭，你去垃圾桶吃！”
黑白花闭嘴，好吧，寄人篱下。
“等着吧，她完全醒来……”剩下的半句话，王十到底还是没有说完。等她完全醒来，清洗掉不该存在这里的力量，除了自己会被带走，其他的，尘归尘土归土。
目光慢慢扫过去，她回来后，这些都会没了，那些只能用一分钟的消耗品连张纸巾都比不上，自己不高兴什么？
“醒来就醒来吧，也不是第一次死了。”黑白花还是没忍住，嘴贱了一回，“再死一次，我会不会全黑掉啊？我不太喜欢深色，能不能给我换个其他的颜色？我喜欢金色，紫的也行，最好给我变回去，白色我还是最满意的！”
“说话不中听，我可以把你恢复的修为封回去，让你接着嘶嘶。”王十抬手，手法熟练地给黑白花打了个死结，转身进了屋。
“阿姨，这鱼不要放辣椒嘛~”小胡夹着御姐音撒娇，“人家吃不了辣嘛~”
有点儿嫌弃地翻个白眼，王十一屁股坐沙发上，躺下，垫子真软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