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回大地，绿意葱郁，静谧秀美的景色一片祥和。
此时此刻野兽洪亮的嘶吼震动山林，一时间鸟惊兽走，混乱不已。王锋见过最大的场面也不过就是那些大老板拉小姑娘进包间，他都不敢吱声，此时此刻他热血上涌的勇气也消耗殆尽。
“都处理干净了。”少年的声音飘远了，自始至终，戴着防晒面罩的少年都没有露脸。
“ 啧啧，挺壮一小伙子呢，这要是送出去，拆拆能换不少钱。”埃格尔咧着嘴，用脚尖踢了踢王锋的肩膀，有点儿嫌弃，“先关起来，说不准能用得上，这个大家伙可凶得很。”
罐子被撞得砰砰响，但是随着药剂慢慢深入鳞片下，白蛟的力气很快就小了很多。过了一会儿，就没力气了，变成了皱巴巴的老太太，趴在罐子底部，泡在液体里。
“奶奶！”王锋脸肿了半边，西装也破破烂烂的，被捆在边上的树干上，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蓝灰色液体轻轻晃动，老太太爬了起来，扶着罐子，苍老的脸贴着罐壁，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的：“要是小九来，还有些翻身的把握，你来掺和什么？你媳妇不是要生了？”
“别提了，丽丽肚子里的也不是我的种，管她生不生！奶奶，你是我亲奶奶，比谁都重要。”王锋漂亮话说完，又紧接了一句，“奶！你都变龙了，还有什么保命手段，开个大救救我呗！或者我也能变身……”
“你变不了，你妈是我在山里捡到的。”老太太深深叹息，“逃荒来的，家里都死光了，我老伴寿元尽了，小九刚出生，你妈会带孩子，所以就一起住下了。”
脑子疯狂在转，王锋眼珠子转了又转：“奶……呃……我妈是捡来的？”
“山里以前还有两个村子，还要再往里些，你妈应该是他们买回来的。”老太太背靠罐壁坐下来，显然有些体力不支，“山里人寿短，你妈妈去的早，村长说孩子太小没妈怪可怜的，就说她出去打工了，还有村里其他人，其实大多都是没了，葬在这边坟圈。”
“我妈……”王锋现在倒是不害怕了，这两天的打击接二连三，他实在有点儿顾不上害怕了。
昨天才发现丽丽的肚子里不是自己的种，今儿奶奶也不是自己的了，亲妈还早就死了，他现在是不是算孤儿了……
“就葬在你脚旁边那个坟里。”老太太咳嗽一声，皱着眉吐了一口血，蓝灰色液体几乎在瞬间就吞噬干净这抹鲜红，贪婪地无风起浪，想要把老太太拆分吞吃干净。
“奶奶！”王锋下意识挣扎着想扑过去，被一脚踹在肚子上，狼狈又痛苦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老实点儿！”白色工装冷透了眉眼，明显情绪并不好。当然，但凡是重要点的角色，也不会沦落到看守这份工作。
手机亮了起来，王锋的兜被掏走，接通开了扩音，是王九五：“哥，我午休只有半个小时，你找到奶奶了没有？”
刀抵在太阳穴，冷厉的目光盯住了他，王锋连声音都在颤抖：“找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“那你们注意安全，我明天回去就坐车去找你们。”王九五手里还在翻资料，“韩叔叔下午要考我，表现不错的话，我就有工作了，先挂了。”
别挂……王锋心里着急，嘴里却不敢讲。刀子收回来，白工服反而笑了，这也算立功吧，赶紧去汇报了，说不准不用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累活脏活。
短暂的无人看管时间，老太太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：“小锋，这是最后一个机会，你找到小九，让他不要回来报仇，藏好自己。”
“啊？”王锋还没反应过来，就看到老太太迅速变回蛟龙真身，不断膨胀。
几乎是瞬间罐子裂开，蓝灰色液体渗漏，金铁铮鸣琉璃碎风的声音连绵不断，蛟龙身上鳞片簌簌掉落，蛟龙角开裂断掉，血带着流光溢彩的灵光飘飞铺洒，空气都变得粘腻压抑起来。
集装箱里跑出来很多人，王锋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打了一样，酸疼得不行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心脏难受，感觉自己坐在了过山车上一样……
一种失重感让整个身体难受得想吐，屁股重重着地，视线恢复了清明，王锋看到了自己的车，连滚带爬地爬进车里，疯了一样猛踩油门，车子疯狂转动车轮，一骑绝尘而去。
“失控了，上药剂弹，死活不论！”埃格尔站在集装箱门口，一脸严肃地指挥着乌泱泱的白工装，密密麻麻的药剂弹铺天盖地而来，白色的身影根本没有抗拒之力，几乎是瞬间就被扎成了刺猬。
死亡后的白蛟瞬间失去了流光溢彩的白色，变成了灰败的浅灰色。
“装罐子，用药水泡起来，尽量保持身体活性，就地处理，晚一秒能用的就要少一成，全都动起来！”埃格尔嘶吼得有点儿失态，但其实，这是他最常态的样子了。
新罐子包住了尸体，白工装跟蚂蚁一样涌上来，抽血的抽血，截骨的截骨，割肉的割肉，几分钟内巨大的白蛟龙就只剩下一摊回收不了的残血碎肉。
春末的雨落下来，混着山间的尘土掩盖了血腥的一切，而蛟龙尸体下压住的几个倒霉蛋随着雨水和泥水混入地下。不过半小时的大雨，就再也看不出一点儿曾经的痕迹，这里本来也是坟圈，就算高科技手段验出有人的尸体残骸，也不算什么。
车子油门踩到底，王锋回过神，才发现自己已经快到家了，失魂落魄地进了门，囫囵洗了把澡，换了衣服，拿了备用手机给王九五打了电话，这才叼着根烟坐进了客厅。
“你要是实在过不了这个坎，我们可以离婚，房子给你套小的，不耽误你再找。”丽丽挺着肚子，穿着丝绸睡裙，吃着进口果盘，手机一直没消停。跟着亲爹打江山，丽丽也沉稳不少，“你要能认了，我也不亏待你，当初也确实看你人不错，跟着我们家，这日子你打拼五十年也过不上，不算亏。”
不认的话，回学校，找工作，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万把块。生活就是一场权衡利弊，王锋心里绕了绕，看向丽丽的目光柔和又深情：“丽丽，我爱你，孩子从你肚子生下来，那就是我的孩子，下周就要住院待产了，你别想那么多了，心思重累人。”
没有说话，孕晚期本就被激素干扰，丽丽看向这个有些身体走形的男人，眼底多少还是带了些动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