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门求生意的人往往都带着些讨好，有求于人，多少都要带着些谄媚。
老韩让了一步，跟金链子大哥去了书房，王九五一声不吭回了他的小房间。小胡看了眼睡得呼呼的黑白花，又看了看在忙碌的韩霜降和懒洋洋躺吊床的王十，没说话，追回了背面的小房间。
烧开的水冲进放着冷水的盆里，王九五在小小的洗手间拿着毛巾糊了自己一身水，洗干净换了衣服，拿了证件和存折就要往外跑。
“小王啊，我劝你先别出去。”小胡近来越来越像只猫儿，四脚踩在窗框上，优雅轻盈，“你先看看电脑。”
虽然人不在，但是电脑并没有关，王九五疑惑地看过去，才发现电脑屏幕上开了不少框。开机自动登录的的邮箱有一封未读邮件标了红点，点开，是一封试用期未过的通知邮件，甚至客气地将这两天工资结算了。
关掉邮箱，有几个网页跳了出来，王九五扫了一眼，心口一紧，点了开来。大雨泄了山洪，埋了个小村子，所幸山村大多为废弃空屋，暂时没有搜寻到有人员伤亡。
那是王九五的老家，快速滑过网页，最新消息，搜救人员找到了一具中年男尸，再没有其他消息。
“那是人为的，看到新闻我去看了，山顶有不少人。死的是你们的村长，没找到你奶奶。”小胡趴在窗框上，老猫揣手，“我攒的修为都耗在来回路上了，可能压在下面了，我本体去你家附近找了，没看到人。”
没说话，王九五的脑子难得飞速转起来，自己现在绝对不能露面，去了山上肯定被抓。指望王十也不可能，看他这样子，不可能帮忙。奶奶这么大岁数，遭遇人为的天灾，凶多吉少，但是一秒死讯没有传来，都不可能完全不管。
手自主自动地伸到了键盘上，联络软件鼠标移动，按下了通话键，坐进椅子里，戴上了耳机。
“喂？”王峰的嗓门挺大，听着情绪不太妙。
“是我，哥，奶奶出事了，你能回家看看吗？”王九五低沉了声音，是真的没办法了，“我知道嫂子怀着孕，但是奶奶……我实在没办法回去……”
对面传来巨大的拍桌子声音，洪亮的声音甚至有点儿刺耳：“去啊！奶奶当然重要，怀孕又不是要死了，家里保姆门口司机，她自己又不是不行！”
怪怪的，但是王峰这么说，王九五算是放心了，挂断联系，忧心忡忡地看向窗台上的小胡：“胡姐，你说我奶奶还能活吗？”
一只狐狸像马儿一样打了个响鼻，嘲笑一般翻着眼皮睨了他一眼：“你问我？你看我这样子，我能知道吗？老子跟你讲，但凡有一点儿办法，老子现在就窝在深山老林里装孙子！”
那倒是真的，王九五没忍住，又看向墙壁，那个方向后面是院子，他想：如果问王十呢？他那么厉害，一定能知道吧……
翻个身，侧趴在吊床上，吊床晃悠晃悠，一只手垂落，指尖晃悠在空气里滑动。
“天气要热起来了，带你去买点衣服吧。”合上笔记本，韩霜降总算忙完了手里的东西，有些倦态，但是看一眼爱人，整颗心都泡进了温水，温柔的掌心包裹住垂落的手指，“冷不冷，你手有点凉？”
“她醒了。”王十躺平，单手手背靠在眉心，整个人都虚弱下来，“她本体不善争斗，我要去找她。”
还没来得及开口的韩霜降和小跑过来的王九五，只来得及看到吊床上瞬间一大片碎落的红色星光。
“王十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奶奶……”得了，王九五懊悔不已，刚刚犹豫啥？直接过来说不准还能问上话。
“快来挡住！”韩霜降手里迅速解开吊床一边，几下卷了起来，还没消失的碎光都裹挟进去，看不出一点儿痕迹。
“哎哟，韩老板您别送了，这怎么好意思让您送我呢！”大哥豪气冲天地往外退，粗人一个，但是礼数不差，“您止步，止步！下周您来我地盘视察，吃喝玩乐一条龙，老弟保管安排得您舒舒服服！”
这倒是不妥，王九五赶紧帮着挡住亮晶晶的吊床，赔着笑装背景板。
“阿姨，开门，让司机送一下。”老韩抬手，礼数也算到了，“小降啊，下周你跟我一起去出差，手上事情交接一下，学校那边请好假。”
王九五缩了脖子，没吭声，心里还是没忍住羡慕了一下，真好啊，不用费力找就有工作，不像自己，上个班东找西找，天天还一摊子烂事催命。
“你这个同学老这么三天两头找工作也不是个事儿，看你们关系好，跟着一起去吧。”老韩看了眼王九五手里的动作，是个机灵孩子，“跑工地辛苦，肯吃苦就跟我干，吃不了苦，就自己去找工作。”
“……”王九五眼睛一亮，这是物极必反，触底反弹了吗？他的好运来了，“谢谢叔叔，我能吃苦，我肯吃苦的！”
老韩没忍住叹了口气，这小伙子听话，但是看着并不如亲儿子机灵，但是亲儿子……目光移过去，忍不住叹了更大的一口气，亲儿子蔫儿坏机灵，确实遗传了自己的经营基因，只可惜就是不听话。
“叮咚~”阿姨送完客人回来了，老韩又坐回去喝茶，今天是难得的休假，他已经被迫上班半小时了，好好休息吧。
“老板，小老板，小王啊，我去买菜，你们有特别想吃的吗？没有我就看着买啦！”阿姨挎着她的小菜篮子，精神饱满得不像话，毕竟她的好厨艺确实很久没有好好发挥了。
“买条鱼吧，天天看着这小子养的鱼又不让吃。”老韩瞟了一眼大鱼缸，没什么好声气，“臭小子，养条食材当宠物，娶个男人当媳妇！”
锐利的目光与温和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，韩霜降瞪眼过来的时候，老韩的心绪是复杂的，欣慰孩子的天赋能干，可惜了，儿子这锐利对着的不是对手和事业，而是为了一个男人对着亲爹凶狠。
“不讲就不讲，要是个人就算了，连个人都不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，老韩自觉闭嘴，毕竟亲儿子看着有点儿想弑父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