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端午,粽叶飘香。
阿姨兴致也是极好,一大早拎了一大筐粽叶过来。进了门就被树上两根长虫吓了一跳,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:“哦呦!这小老板养宠物越来越吓人了!”
沙发上爬起来一个炸毛驼驼,阿姨还以为见鬼了,吓了一跳,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小帅哥脸上还糊着口水印子,眼睛哭肿了,平日又吹又抓精心打理的头发扎起来像一颗海胆。
“驼驼呀,你怎么睡沙发……”阿姨走近了才看到这组沙发上还躺着另一个人,老韩面朝沙发内侧,困得不行,这点动静并不足以吵醒他。
见过世面的阿姨一双眼睛飘来飘去,看看驼驼那一副被蹂躏过的可怜样子,又看了看老板扶着腰睡着的姿势,暧昧又秒懂的眼神飘到一边,笑容深意:“哎呀,早上我给你煮点瘦肉粥吧,好消化~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驼驼哭了很久,又喝了点酒,确实需要一点暖粥抚平闹脾气的胃,爬起来摸到客房洗漱,耳朵动了动,举着牙刷拿着漱口杯噔噔就跑出来了,竖着耳朵听了听,脸一红又小跑着回客房洗漱。
粥已经煮了上去,阿姨听着动静也跟着跑出来,老脸一红,默默地把摆好的餐具又收回去两套。
早上七点半,小胡穿戴整齐进门坐好准备吃早饭。阿姨盛了一碗粥,放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这个漂亮得有点儿妖气的姑娘,万万没想到,看着最不老实的,才是那个最寡的,看着老实的,一个比一个能花花。
“阿姨啊,我之前听说你儿子要结婚啊。”小胡从兜里掏出一只丝绒小盒子,狐狸眼笑得眼尾弯弯,“喜事喜事,这是一点心意,算我沾沾喜气。一周都吃不到您的手艺了,我可怎么活呢!”
那是一对金戒指,说贵重也算不上,但是实打实的十克黄金是真的。阿姨不好意思,推了两回,也收下了。
“我记得你喜欢吃鸡肉,我给你腌好鸡翅鸡腿,贴张纸空气炸锅叮一下就行。”阿姨用围裙擦擦手,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姑娘了,要不是自家狗儿子配不上,高低拐回去做儿媳妇,“给你包了鸡肉玉米西葫芦水饺,冻在冰柜里,想吃就自己煮一煮。”
“阿姨您真好,若生为你的女儿,那可真的太幸福了~”开开心心地眯起眼,小胡看着阿姨打满鸡血又切了两只鸡腌上,美滋滋地喝着鸡肉雪菜粥。
窗外的两根长虫晃悠悠的,看着也不像脑子清楚的样子。小胡托着腮,女儿身确实很占优势,就连做饭阿姨都会悄悄给他开小灶,这日子这样过也是蛮不错的。
楼上传来了动静,韩霜降睡袍敞开,光着脚踩着楼梯走下来,脸色不太好看,毕竟谁脸上顶着个巴掌印都不能好看。
“哎呦呦,床上不使劲儿,下了床挨揍喽~”小胡弯着眉眼幸灾乐祸,还没笑开,脑袋上挨了轻轻一下,“哎呦”一声,娇嗔怨念地看向阿姨。
“小丫头别口无遮拦的,当心以后嫁不出去。”阿姨小声训斥,眼睛偷瞧韩霜降的脸色,生怕这讨喜的丫头真的撞枪口上。
“他困了,中午送份面条上去。”韩霜降冷着脸坐下来吃早饭,抬眼看到亲爹扶着腰在沙发上往上爬,看样子是刚醒,“爸,要迟到了,你还不起来吗?”
老韩扶着腰,他真的是不得不服老了:“我不去了,你也别去了,让司机来开车送我去医院看看吧,昨晚腰扭了,这会儿还是疼,起不来……”
“哎呦,这可怎么好!”阿姨拿围裙擦了擦手,快步走上去扶着老韩坐起来,关心又担心,“老板,您去年腰才犯过,这个可危险了,我去给您拿两个垫腰的。”
“哎呦……”老韩看了眼儿子八风不动的样子,心寒了半截,“老子晚上喊了半宿,你睡得跟猪似的,这会儿看到了也不来扶你老子一把?”
“爸,吃完早饭司机送你去医院,我去公司。”韩霜降垂头看着自己碗里,他从小就不爱说话,和郑秋嘉相反,他的观察力敏锐,“下午我去找带我的员工,先跑一跑流程,按照你的打算,这半年我要在所有部门都流一圈,半年后我就要跟着你做管理,我的时间很紧张。”
一时有种吾儿不孝的寒心和吾儿大有作为的欣慰感复杂又矛盾,老韩没忍住深呼吸,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上进也好,总比你跑到穷乡僻壤拿着三千五浪费一年种田的好。”
没什么胃口了,韩霜降放下了筷子,瞥见小胡已经干第三碗稀饭了,这不是个现成的医陪?
“胡姐,辛苦你今天陪我爸去医院了。”韩霜降拿起纸巾,擦了擦嘴,下意识摸了摸左边脸上火辣辣的手印,眼神柔软,倒有几分餍足的味道,“顺路去药房替我开点药,我给你发清单。”
“你这也够虚的,这就要开药壮……”小胡狭促的笑哽在喉咙里,眯起的狐狸眼妖冶又危险,“叶酸?”
这两个字比喇叭都响亮,不只是屋里的人,连树杈上的黑白花和浅红都凹起脑袋,好奇地把脑袋探入窗户上沿。
“你搞大别人肚子了?”虽然不道德,但是老韩的嘴角还是没压住。
“阿离的,从现在开始,他需要受九个月的罪,阿姨,今天开始他的饮食注意点,下个月接替你的人劳烦也交接清楚。”韩霜降走到门口,开始穿外套。
“他是男的,他怎么有……”老韩突然想到什么,压低了声音,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,“变一个不行,我不认哦!”
偏头怜悯又同情地看着父亲,那一瞬间,老韩仿佛看到了早逝的妻子。韩霜降有些烦躁又不得不压着脾气:“这孩子不是你要的吗?他为了孕育孩子,昨晚……你别凑他跟前,你儿子家庭地位不算高,挨了揍也只能陪着跪门外。”
倒反天罡了!老韩一气之下站起来就要抽皮带,但是很不幸,站一半,腰骨嘎巴一声,小老头痛呼一声,半阵亡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