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入职场的大学生是有使不完的劲儿，王九五恨不能把自己都燃烧起来。
新入职需要加很多联络号，加公司大群，部门大群，小组联络群，以及带自己的老员工联系方式。王九五跟着后面扫码，加群，没一会儿通讯录里就多了一大串新群。
到了六点，下班了，王九五倒是想装勤快多留一会儿，但是组里员工纷纷拎包就走，他一个人留下来反而不合适。
还没走到地下停车场，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两下，组长开了车门坐进去，这才点开来看。
人事部发了通知，明天上午采血车过来，大家义务献血。
没忍住啧了一下，组长皱眉把这条信息转到了小组群里，并且附了一句话，组里需要至少出一个人。
大家兜兜转转，你推我托，最后都不肯去。
谁都不想去，这是预料之中的，组长没有发言，也没有发动车子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不断跳出新对话框的聊天页面。
这种公益活动，公司里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回，对公司形象好，但是占用休息时间，也没什么实质性回报，大家都敬谢不敏。
直到有个人提出，不是新来个实习生？叫他去。一下子得到了全员赞成，实习生最是要表现的时候，再说大家都轮一圈了，你做过义工他送过温暖，谁都不肯贡献了。
你一言我一语，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，但是很久都没看到王九五发言，沉默了几分钟，有个组员圈了组长，问哪个是新来的？
沉默中的一分钟，回复是群提示，组长拉了新成员进组。
刚才的发言又重复一遍，王九五果然对大家的热情和厚望极为积极，当下就应下了。
正所谓三个人三个群，虽然组里一共不过十个人，但是满打满算也不止十个小群。不带领导和新人的小群里炸开了花。
有说新来个苦力，好多琐事能推给他，有说公司这些义务劳动都让新人锻炼锻炼，一时间大群安静，小群热闹起来。
并不知道这些的王九五，美滋滋地给自己泡了碗泡面，蹲在电脑前，一边呼噜泡面，一边开游戏。
“咿～”小胡肩膀上趴着小花，左手盘着黑白花，看到王九五简陋的晚餐，发自心底地嫌弃。
“胡姐，你不要看不起穷人！”王九五红了脸，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每天蹭人家饭，但是那个饮食水平已经超出他的消费范围了。
“要不我替你交一份吧？”小胡还算有些良心，“姐姐存款还算有点儿，现在这状况也不知道能活多久，八成自己花是花不完的。”
“不了，我明天上班了，义务献血会给新鲜日期的小牛奶和小面包，公司茶水间还有免费的糖和饼干。”王九五越说越觉得美好，“发了工资我请你们去吃碗面条。”
算了吧，小胡咧咧嘴，有点儿嫌弃：“就那三瓜俩枣，你自己存着吧。”
那更好，一百块都省了，王九五美滋滋地两口吃完了泡面，接着开始小口小口喝泡面汤，喝干净了才舍得把泡面碗洗干净。
没错，穷人连碗装泡面都要算着性价比，所以王九五买的是袋装的，送一个廉价塑料碗，正好泡面。
洗漱完躺平了，小胡锁好门窗，仔细观察了一下环境，确认安全，砰的一声变回了狐狸，打了个滚儿，裹着小花和黑白花埋进床下的垫子里。
躺平的王九五合眼，又睁眼：“胡姐，要不您到地板上玩好了再到床底下睡呢？”
“吵到你了？”狐狸狭长的眼睛挑起不耐烦，“昨天不也能睡吗？”
“我明天要献血，这不得好好休息？”王九五很认真。
“吃泡面没事，吵点儿不行？”胡姐扒拉扒拉小花，撇撇嘴，“好好好…”
怀着对新工作的热爱，王九五陷入了甜甜的梦乡，而小胡慢悠悠地从床底下爬出来、冷笑着看了看这个傻子，拍了拍黑白花的脑袋。
黑白花会意，低头游到了王九五身上，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琉璃质地坚硬透明的壳子，慢慢融化进王九五的皮肤里。
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来，四月已经暖和不少，王九五脱掉了毛衣，穿了件长袖，套了他的老伙计笨棉袄，喜滋滋地往公交站跑，因为害怕影响抽血，王九五洗漱后，早饭都没敢吃，只抓了一包小面包就走了。
献血车开进大厦停车场，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护士从车上下来，和保安说了两句话，保安帮着搬来两个塑料凳子。
很快公司的人都一手美式，无名指和小拇指上挂着还带着热气的早饭袋子，面无表情地走过去，排队，伸出空着的左手，冷漠地看着针扎进去，红色的血液慢慢充盈透明的袋子。
一个一个坐下，一个一个离开，没有人聊闲，义务献血的小礼包大部分人也没有拿，只是拿了献血证明就走。
场景怪怪的，王九五热血上头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，站在队伍最后面。前面的人拿着献血证书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起身就走。
王九五坐下，有点儿不好意思，嘿嘿笑了笑：“到我了哈……”
护士没忍住，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音：“坐好，伸手。”
“哦！”王九五伸手，端端正正做好，乖乖地伸手，针管刺入，浅淡得不易察觉黑白色光泽滑过，像是灯光被人遮了一瞬间，谁也没有在意。
透明的袋子被鲜红撑开，护士温柔地笑了笑：“看您还没吃早饭，剩下很多餐点包，您都可以拿走。”另一个护士顺手接走了血袋，自然地换了一个空袋子。
一箱子小饼干小牛奶，看着都是很不错地样子，王九五压根儿没发现自己多献了两百毫升，满眼都是那一箱子干粮。
棉签按住了针口，王九五快步走过去接护士递来的纸箱子，感激得连连道谢，感觉有点儿头晕，但是并没有在意。
献血车上的两个护士面色不显，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，只用了五分钟不到，车子就发动起来，快速提速，几秒就驶出了地下车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