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五休二，早八晚六，午休一小时，节假日全休，月薪五千，社保五险，交完到手四千五。
这份工作看着不太完美，但是对王九五有着很为致命的诱惑，因为标红加粗，大学在校生给盖实习证明。
王九五进门的时候，还在激动，因为并没有太多竞争者，气派的大楼里穿梭着白领阶层，他坐在信息指示的办公室门口，安静地排队等着进去面试。
前面的人一个个抱着简历昂首挺胸地进去，垂头丧气地出来。
也有等面试的人试图攀谈出来的面试者，但是显然大家都不是很无私的。
很快就轮到了王九五，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，马上就要到六点了。王九五有点儿担心，又有点儿隐秘地高兴。
马上就要下班了，下班前的人心最为浮动，但也可能因为没有合适的，自己能捡漏被急着下班的面试官录取也说不定呢。
对面有三个面试官，看着都很严肃。王九五有点儿紧张，磕磕巴巴地自我介绍完，甚至还连续说错两次专业名词。
完了，没希望了。王九五那一瞬间心里就是这个念头，没考上的编制，考公过了跑进桃花村卖命，最后又失业，为此还搭上一个学期休学的过往犹如走马灯一样飘过。
要是跟韩霜降他们报一样的方向就好了，王九五忍不住悔恨起来，实在不行，跟王锋一样吃软饭也行。总好过现在这样，面试了一堆公司，最后一家都没录取。
“恭喜你，被录取了。”主面试官收起文件夹，没有表情的脸上连官方的笑都没有施舍一个，“明早空腹到公司指定医院体检，下午收到报告，没有问题就可以入职了。”
真是个好消息，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，王九五点头哈腰，一时激动得快要哭出来、连声道谢并保证一定准时去。
最后，王九五是恍恍惚惚地出门的，而关上门后，面试官拨了电话，谄媚讨好的样子和刚才的高冷截然不同。
当天的晚饭格外丰盛，王九五坐在边上，大快朵颐。大家都吃得很尽兴，除了老韩同志。
老韩同志很少晚上吃这么少，但是负气也没什么用，他吃两口就放筷子，一点儿也不耽误亲儿子跟个操心老母鸡似的，求着哄着人多吃一口。
王九五吃完，又说了面试通过的好消息，兴冲冲的跑回房间了，粗线条得一点没察觉异样。
小胡倒是很敏锐，挑高的狐狸眼饶有兴趣地瞄了瞄老韩，随手掰了一块虾尾，丢给小花。
清晨天还没亮，王九五起床刷牙洗脸，换了身体面点的衣服就要往外跑。
“我就不明白了，你们人去干活咋那么开心？”小胡懒洋洋地从床底垫子上爬出来，翻身上床，摆摆手，“去吧去吧，我睡会儿床。”
员工体检和常规的体检没什么差别，身高体重，常见传染病检查。
王九五坐在单人操作间，有点儿茫然，现在的员工待遇都这么高吗？
血抽了一管又一管，王九五皱了皱眉，虽然没什么不舒服，但是这也抽得太多了：“要检查这么多吗？”
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护士不太自然地愣了愣，手里的动作更快，把装着血样的管子装进了放着保冷冰袋的箱子，磕磕巴巴地回答：“嗯……嗯嗯，查的比较全……”
“这样啊，不然怎么说大公司呢，查这么多。”王九五可高兴了，这不就是免费体检嘛，按着棉球，跟着后面追问，“什么时候能看到体检报告呀？我自己能看到吗？”
心底松了口气，小护士板起脸：“这个直接寄到你们公司，个人看不到的，采血结束了，请你出去吧。”
“哦哦。”王九五怂叽叽地退出去，压根儿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漫长的等待，王九五也没闲着，跑去餐厅继续一份兼职，等着手机响起，接到了电话，体检通过了，他下午就可以去办入职。
端盘子的脚步都是欢快的，王九五等着午高峰结束，拿了钱就去办入职。
虽然人还在打工，心思早已经飞到了新公司，几次都差点上错菜，被领班提醒了两次，这才收了心思。
难熬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，终于在一个小时后，到了兼职下班的时间。王九五几乎是跳着去领班那里开兼职工资单子，欢快地跟领班说他面试通过了，明天就不来了，要正式上班了。
“我记得你还要一年才毕业吧？”领班有点儿心累，最近兼职的大学生都不是很勤快，难得来一个没什么书生气肯干活的勤快人，这还走了。
“对，但是大四没什么课了，我学费也修满了，只要最后毕业设计和答辩过了就行，不影响上班。”王九五盘算得十分美好，“等我转正了，就可以请假去答辩，晚上可以做毕设，不影响的。”
那也挺好，领班签了字，招了招手，算是送人走了。
出了店门，乘公交坐了五站，又转车坐了三站，步行了五百多米，可算抵达大厦。王九五整了整衣服，跟前台说明来意，转人事部签了一摞资料，最后拿了工牌，坐到了一个小小的格子间。
第一天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工作，组长抱了一堆纸质资料，让他看完。
干劲满满的王九五开始看资料，各种产品各种型号，常见参数，常见问题和处理方法。
“下班前看完，五点半我来抽查。”组长冷着脸，公司并不招普通大学的学生，这个关系户进来得蹊跷。
说是关系户，但是入职流程一切照旧，没有任何人特意关照过。组长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，硬条件没过，招聘却走的正常流程，也没什么特长，最主要的是，家庭关系表填写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一个不知道怎么了，得领导开了后门，但是应该没什么硬关系，组长平日左右逢源八面玲珑，这会儿脸板得不咸不淡也没有一点儿友善。
“明天试岗，抽不出老员工老带新，我会亲自盯你。”近距离再观察观察，如果没有一点社交价值，组长打算把人安置到角落，就当多个苦力吧。
“好的组长。”王九五干劲满满，完美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冷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