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总会过去,即使再惊险再寒冷,温暖的阳光都会如期而至。
踏青临时群里,郑秋嘉的呐喊下,有两段语音的发送记录,只是红圈转着转着就成了感叹号,山里信号太差了。
阳光温暖地洒在沾满雨水的草叶上,整座山都绿得生机盎然。
“小九,跟我去山里挖笋子。”老太太背起背篓,戳了戳自己的老人机,“有几个老主顾点名要,再不去都长老了。”
老太太开口,王九五就开始背背篓,这些事都是小时候做惯了的,拿好小铲子,回头看向山洞内:“你们去吗?山里应该安全了……应该。”
郑时慕下意识地皱眉,依他的性子,绝不会去危险系数太高的地方。但是事预料之外意料之中,驼驼开团秒跟:“好呀好呀,我也去!”
韩霜降有点儿担心王十的身体状态,并没打算跟去,但是王十并不算接受他的体贴,简单的两个字:“要去。”
“哎呦,我也跟着一起吧,正好一起挖点菜,回头晾干了能吃一冬天。”村长背了背篓,笑眯眯得跟着老太太,“最近山里有很多野兔野鸡,说不定能打几只,晚上咱可以炖汤吃,可鲜溜了!”
野味?这可点亮了驼驼,他飞速抓起一块干巴饼子,积极地跟着村长往外走,还招呼别人:“时慕时慕,快点儿跟上!”
目前来看,这个空空的山洞更危险,但是郑时慕并不像在两个都不安全的选项里选择。假意咳嗽了两声,弱了点儿语气:“山里太冷,我可能昨天淋雨了,你能陪我去镇上买点儿感冒药吗?”
“感冒了?”驼驼狐疑,他记忆力很好,记得没错的话,车上应该是有应急药箱的,别说感冒药,连肠胃药都备全了,于是他提议,“我记得你车上有,要不我先跟你去车上拿吧。”
“那我们挖完竹笋,中午饭的时候跟你们汇合。”王九五点了点工具,不太放心,“你们在车里尽量不要乱跑,中午给你们炖笋子。”
挑眼看了看韩霜降,没说话,郑时慕的脸色已经看得到不高兴了。驼驼倒是没什么所谓,不能去挖竹笋有点儿扫兴,但是自己拉人来,总不能只管自己。
即使是四月份,出了太阳依然有点儿热。逼仄的车内开了空调,微风吹走了烦躁,驼驼面无表情地粉碎着一包薯片,发着小脾气盯住捏着感冒药不肯吃的郑时慕。
实在不想平白无故乱吃药的郑时慕,捏着感冒药的边缘搓了又搓,还是没狠下心:“我感觉也不用吃药,在车里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了,不耽误回去开车。”
“那你睡吧。”驼驼咔嚓咔嚓嚼薯片,面无表情,心里已经对这段感情的起点打了个叉叉,“实在不好意思,是我比较想来玩,没有考虑你。”
这口气不对,郑时慕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,兜里的计生用品还没用上,他不接受自己的失败,任何一次都不行。
“其实,我是被熊吓到了。”郑时慕检索到了一段记忆,虽然受害者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,但是不妨碍他的表演,“我中学在国外念书,熊会跑到家里去,有一次我看到监控报警,赶回去的时候,我养的狗被熊吃的只剩一张皮了,碎的院子里到处都是……”
有阴影啊……驼驼顿时有些内疚起来,即使这样前提,他依然陪着自己,真爱果然胜万难。
“……那我陪你一会儿吧,我也不是很想去玩。”从后座爬到副驾,驼驼依然抱着特大号薯片袋子,呆萌呆萌地看着人,眼睛还有点儿不舍得看车窗外,雨后的草地随处可见小蘑菇,“要不……我就在车边上摘点儿蘑菇玩,行吗?”
车边应该是安全的,郑时慕下意识摸了摸驾驶座的边缘,座位下面的夹层有他保命的底牌,对付一只熊应该没什么问题。点头,郑时慕恢复了温和斯文的样子,温柔地笑着:“好,我坐车里缓一缓,你不要走远。”
“嗯!”驼驼轻轻的抱了抱他,比少女还要柔软的身体带着甜甜的花香调香水味瞬间远离,“我不走远,你好好休息!”
欢快,活泼,充满了活力。郑时慕靠着车座半躺着,因为居住环境的恶劣,今天没有晨练,有些多余的精力没办法消耗掉,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的状态,随手扯了副驾上的小毛毯,随意搭在自己身上,脑袋靠着椅背,安静地看着车外。
阳光很好,抚摸在驼驼的头顶,肩头,草地上。纤细的腰肢在薄薄的棉服里若隐若现,没有背篓,随手拎了个白色塑料袋,塞进去的蘑菇就是郑时慕这种没见过食材长地里模样的少爷都知道,肯定有毒。
毕竟驼驼对颜值的要求很高,所以摘的蘑菇都要最好看的,偏偏蘑菇这种东西,越漂亮的毒性越强。
山里的风还带着一点阳光的温度,不算冷。王九五跟着老太太后面,抵达一片竹林,二话不说,埋头就干,村长给韩霜降递过去一把小铁锹,自己也开干。
“阿离,你坐着,我去给你刨笋子。”韩霜降从包里拿出折叠椅子,打开,扶着王十坐好,轻轻在他额头蜻蜓点水飘过一个亲吻,红着脸要去干活。
衣角被抓住,韩霜降轻轻半低着身子,红着脸,疑惑地看着王十,轻轻地问:“怎么了?”
仰着头,双眼空洞,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,倒是有种弱柳扶风的娇美。韩霜降心脏乱跳,嘴唇上一热,这下不只是心脏乱跳,而是超载了。
“我喜欢新鲜的竹笋。”王十像是没有干这偷摸隐蔽的事情,柔和的笑意坦荡得很。
逆光看过去,王九五感觉到了一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,很显然不是埋头刨竹笋的自己产生的情绪。
木讷的双眼轻轻转动,带着一点灵动,王十挑了挑眉,只是无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王九五疑心顿起,借着找竹笋的脚步,凑近了一点。
“别把泥溅到我裙子上。”王十随手提了裙角,压低的声音警告王九五,顺手掸了掸裙角上沾到的草叶,白眼翻得极为流畅。
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,王九五一激动差点儿揭了王十老底。
“嘘……”王十的狡黠隐没在竖起的食指和无声的气音里。
不知道这是唱哪出,但是王九五看着王十作势要反手捏心脏完,顿时接受威胁,安静地离远点,继续挖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