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公交颠簸又拥挤，郑秋嘉容貌也算不错，在公交里总有一种命苦的感觉，实际上也确实是很命苦了。
“车坏了，都下来！”中年公交司机一脚刹车，关了车下去看完冒烟的车尾，公交趴窝了，看样子是走不掉了，拦了下一班公交，硬塞进去半车人，剩下的人，距离不远的都散了，打算走回去。
郑秋嘉实在不肯挤上那般恐怕已经没办法下脚的公交，但是不说这里离火车站多远，就是方向他也不知道。这个镇子连出租车都没有，难不成他要花十块钱坐路边的无证经营的电动敞篷三轮车吗？
这时候，一声带点儿友善的车喇叭响起，无疑是救命的号角。郑秋嘉挣脱公车司机推搡他上下一班公交的手，小跑到黑色私家车前，车窗落下，是个不认识的男人，拿着手机，上面是郑秋嘉吃冰棍的抓拍。
“郑少爷是吧？我们老板给我的照片，让我沿途找找你，上车吧。”这是上赶着接韩霜降的那位，还没到家又抢了个滴滴代接服务。
上车，郑秋嘉不太放心，在挚爱亲朋群里圈老韩，确认了司机身份。
“老板给我的定位是这里，郑少爷您看看目的地。”显眼包单手扶着方向盘，轻轻拨弄手机导航画面。
那是郑秋嘉父母的公寓，郑秋嘉犹豫了一下，他出来玩了一阵子，是应该回去了。韩霜降那边估计住不下了，毕竟只有一间客房。
开车过去需要四小时，郑秋嘉心累，靠着车座闭着眼休息。开车的员工试图找个话头，留个好印象，也好向上社交一下。
“明天上班？”郑秋嘉抓到了一句话的重点，“明天不是休息吗？”
“可不是，我们上班都是要轮值的。”员工踩紧了油门，车技不错，开得又快又稳，“不过放不放假，公司有任务，我还是随叫随到的。”
手机滴一声，您有一单顺风车订单自动确认。刚表完忠心的员工有点儿尴尬，默默按掉了手机提示音。
“这是公司的车吧？”郑秋嘉有点儿狐疑，“你拿公车接私活？”
“啊……这个……”员工尴尬得不行，他总不能说，要不是接私活，怕被发现他公车私用，谁会在节假日上赶着免费加班，灵机一动，“哎呀，郑少爷，我这不是送您走长途，想着回来给公司省点油钱嘛，收了钱，我给车加油的，我自己不拿……”
尽说鬼话，郑秋嘉没吱声，不过韩叔叔说过，下面的人总是要有点儿油水的，只要不影响大方向，不需要太过计较，所以他也没有再多说话。
郑父郑母并不在家，住家阿姨早早接了电话，迎在门口，心疼得不得了：“欧呦！怎么黑成这个样子啦？快进去，我给你烤了你喜欢的小蛋糕，煮了奶茶。”
“饿死我了，我真的是多余跟过去，还不如在家躺三天。”郑秋嘉大步往里面走，叫叫嚷嚷地看着也不饿了几天地样子。
“小嘉少爷，这是您朋友嘛？我没见过……”阿姨看着新停下来的车子，因为这里是独栋，一般去谁家停谁家门口，出来两个二十五六的小伙子，看着精瘦有劲儿，这精气神不太像是学生。
“嗯？谁啊？”郑秋嘉一脚已经迈进门前台阶上，停下动作回头看去。因为颇为出色的外貌和还算优渥的家世，他朋友很多，熟的不熟的，还有很多只见过一两面的，都能顺路过来，找个由头跟他攀谈两句。
于忠还有点儿蔫巴巴的，于烈状态不仅完全恢复，甚至比之前更好。郑秋嘉一想到这两个人跟孤魂野鬼一样在坟堆里晃就感觉毛骨悚然，脚下加快，嘴里更是见鬼一样催促：“阿姨，快关门关门！大白天见鬼了……”
阿姨有点儿奇怪，她跟在后面进门，关上门，去厨房的时候穿过客厅，透过落地窗，看到那两个小伙看了会儿门牌，往后走了。
应该是不太熟，走错了，阿姨没放心上，加上郑秋嘉进去就躺沙发上四仰八叉，叫着要吃一头牛，阿姨快步走过去，给这个小少爷拿吃的。
于忠没什么力气，跟在后面垂头丧气：“哥，我们应该都销户……”
“到了。”于烈按了门铃，冷厉的眼神止住于忠剩下的话，安静地等着开门。
清明其实算是比较忙的休假，郑主任跟着老伴跑完两家坟头烧纸，又电话敲打了一番远在国外留学的小儿子，跟女儿一家聚了一顿饭，老伴跟女儿去买衣服了，说是春装上新。
刚坐下没多久，门铃响了，郑主任扶了扶老花镜，开门还有点儿不高兴：“不是给你录指纹了吗？不带钥匙，也不会按手指……”面面相觑，郑主任面色从意外到深思，最后变成了恍然，“你们俩……还活着呢啊？”
看吧，就说他们俩就该销户了，于忠撅撅嘴，没说话，心里已经吐槽开了。
“郑主任，我们获得了一些情报，需要跟陈先生当面汇报。”于烈表情严肃，“但是目前我们可能需要先申请五百块钱，因为我们赶回来，是跟当地村民借了钱坐车的。”
“要不……要不先进来坐吧，我来给陈宁打电话。”郑主任明显思考了些别的，也没有提陈宁换任，这两个人理论上不归他们管了，尽量自然地让开一步，让他们先进来。
电话打出去，郑主任的脸色慢慢阴沉下去，陈宁那边着实没什么心思管这些杂事。且不说已经卸任，实验处跟他已经没什么联系，就说现在，他的母亲在手术间刚出来，危险得连陈舅舅都没敢离开。
“郑主任，我们的情报可以续命。”于烈听到了电话的声音，郑主任在家的手机声音放的大，他的耳力也是极为不错的，“我们都是死而复生的，虽然没有完全清楚，但我大概已经搞清楚方式了。”
这是个好消息，郑主任略微肯定的目光扫了一眼于烈，转过身去继续讲电话，两分钟后，挂断电话，朝两人点点头：“陈宁马上来接你们，先喝点茶……喝点饮料吧，家里没烧热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