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
次日。
大雨如注,广场上的水位几乎漫到阶梯上,那六具尸体不知漂到了哪去。
新的旅程开始了。
崭新的车轮卷着污水,房车驶离服务区。
豆大的水珠砸在银灰色的车顶上,发出密集的闷响。
声音不大,比木板隔音强多了。
外面潮湿闷热,车内一片温暖。
滚筒洗衣机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正在翻滚着她们换下来的脏衣服。
她们昨晚就想洗的,只是房车的水箱太小,后面把那些烂武器融合、卖掉,才在今早做出了一个蓝色的【80L大容量水箱】。
基本可以实现用水自由。
四女一丝不挂。
白的、黑的、粉的,亮得晃眼。
上官飞燕四仰八叉地躺在弹簧床上,扯着半床棉被盖住肚子。
“哎,昨晚怎么就把空调图纸给忘了呢。”她盯着车顶,“开不了多久,我们就又要蒸桑拿了。”
“还得弄个淋浴、热水器什么的。”闻人语靠在沙发上,双腿交叠。
她手里端着保温杯,轻轻抿着热水。
“卫生间只有个壳,天天烧水洗澡太麻烦了,对了,还有吹风机。”
“玻璃也得换,太惹眼了。”江歌孜孜不倦地刷着系统面板,头也不回。
除了前风挡,两侧和后面的车窗都被她们用布料遮住了。
端木卿在旁边整理着急救包,没接话。
她们昨晚洗澡时,都还挺扭捏的,毕竟要被豆干看个干净。
不过一想,他什么没看过?
再说了,都是家人,看看怎么了?
果然,裸睡一夜后,四女自然多了。
上官飞燕想到了什么,爬起身翻着桌上的图纸,问道:“哎?那个马桶要不要做出来?”
“做那个干什么?这不遍地都是厕所?”闻人语撇了撇嘴。
叶景茂正在欣赏艺术。
听到这话,扯了扯嘴角。
拉史还是算了吧,他可不好这口。
看着前方的公路,他突然想到了何冰。
他开口道:“对了。”
“昨晚那个红发女人,给我看了一幅画。”
四女的动作同时停住,突然出现的男声让她们下意识捂住了要害。
“什……什么画?”闻人语几步钻进被子里。
“林中小屋里的那种油画。画里……”
他把画的内容描述出来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端木卿分析道:“画的内容是愿望实现的样子。”
“这么看来,昨晚的林佳豪,其实还没有完全死亡,至少是一体双魂。”
江歌脸红红的:“内容对得上,只不过是以林佳豪的视角呈现。”
“他一个伪人以为自己是主角。被他虐杀的幸存者反倒成了怪物。”
“至于我们给他献花……呵呵……”
四女一脸鄙夷。
“那何冰呢?”上官飞燕问。
“跑了。”叶景茂回答,“不知道为什么,连夜跑了。”
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夜晚行车有危险,也不知道她和那些逃走的幸存者会遇到什么。
没人在公共频道说过。
……
车辆继续自动驾驶。
前风挡外,雨刮器规律地扫过水流。
经过几天的大雨,原本光秃秃的荒漠,开始出现大片的绿色。
绿洲。
茂密的变异植物在雨水中疯狂生长,藤蔓像蛇一样扭动。
地势低洼处,积水汇聚成一个个浑浊的水洼。
水位继续上升。
“前面有车。”叶景茂出声提醒。
十字路口中央,停着一辆抛锚的旧轿车。
公路地势较高,并不会淹到车子。
四女决定停车。
房车减速,停在轿车十几米外。
轿车车门推开。
三个女人撑着雨伞,踩水走过来。
她们浑身脏兮兮,衣服贴在身上。
看到银灰色的装甲房车,三个女人的眼睛瞬间直了。
那眼神,像溺水的人看见了诺亚方舟。
“大佬!救命啊!”
领头的女人跑到车头前,用力拍打着大灯。
“我们车坏了,这荒郊野外的,行行好,让我们上去躲躲雨吧!”
四女裹上布料,走到前风挡后。
看见是四个女人,车下三人立马精神了。
“姐妹!开开门!我是你们失散多年的闺蜜啊!”
怎么可能有人开门。
江歌凑近问道:“你们车上有什么?缺什么?”
雨太大,江歌又大声重复了两遍下面的人才听清楚。
听见要东西,下面的人急道:“我们什么也没有了,帮帮忙吧姐妹!”
听到这话,四女顿时没了兴趣。
上官飞燕重新打开自动驾驶。
见车辆要启动,三女连忙拦在车前。
“喂!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啊!大家都是女人,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?”另一个女人扯着嗓子喊。
“对呀!你们这车这么大,也不差我们三个的位置吧?”
“男人路过都知道给瓶水呢,亏你们还是姐们!”
她们的目光从愤怒慢慢变成贪婪,因为她们看见了车内豪华的软装。
不是?凭什么?
这才第几天,她们这群贱人就能开上这种车了?
不对,她们靠的肯定不是自己,车上应该还有其他人。
看她们衣不蔽体的婊子样,车真正的主人应该是个男人。
她们越想越对。
好嘛,原来只是一群木勾!
呸!下贱!
猜到车里有男人,带头的女人连忙擦了把脸,扯开自己的衣领。
“大佬!我们以前是销售!最爱穿丝袜和高跟鞋!什么花样都能玩!车上还有那么多空位,带上我们呗!”
“是啊!什么脏活累活我们都能干,保证干得比她们好!”
一个女人甚至掀起裙子,朝前窗撅起屁股摇晃起来。
叶景茂这个真大佬看得哑然失笑。
闻人语快被气死了。
好心好意停下来,结果遭了报应。
她冷笑一声:“趁本小姐现在心情好,赶紧给我滚!”
她的声线本就极具特色,这一尖锐起来更是如凤鸣一般。
外面三个女人愣住了。
“大佬还没开口,轮得到你这个婊子说话吗!”领头的女人变了脸色,指着车窗破口大骂。
“就是!当狗不会当!不如让我们上车教教你们怎么当主人的好狗!”
“呸!还本小姐,大佬给你个人设,你还真入戏了!”后面的女人附和着。
不让我们上,大家就都别想好过。
领头女人想着,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根生锈的撬棍。
“大佬!我们现在就向你证明,我们不仅会玩,而且豁得出去!绝对不是只能呆在车上的花瓶!”
她举起撬棍,作出凶狠模样砸向前风挡。
“哐!”
撬棍被弹开,玻璃上连道划痕都没有。
叶景茂知道她并没有用力,目的还是引出车上的男人现身。
这下四女脸色都变了。
打车可还行,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
上官飞燕一屁股坐上驾驶位,狠狠一脚踩下油门。
下面的三女早有防备,连忙躲开。
“草尼玛的!真敢撞啊!”领头女人狠狠一棍打在大灯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右大灯碎裂。
“你们等着!我这就去聊天频道广播,说你们车上有吃不完的物资,还有一辆顶级房车!”
“喜欢装!我看你们能不能防得住所有人!”
领头女人转身就往轿车跑。
闻人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转身去拿手枪。
“哧!”
刺耳的破空声。
车顶的攻坚锚钩发射器猛地转动。
粗壮的精钢锚钩瞬间射出。
“噗嗤!”
锚钩精准地贯穿了领头女人的胸膛。
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身体往前飞出数米,重重摔在满是雨水的马路上。
鲜血瞬间染红一片。
剩下两个女人僵在原地,一脸不可置信。
杀……杀人了?
钢缆收缩。
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锚钩缩回车顶。
“跑!”
两个女人发疯般地往路边的绿洲跑去。
“哧!”
锚钩再次射出。
直接绞碎了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体。
最后一个女人刚跑进绿洲边缘。
一条粗大的变异藤蔓猛地从泥土里窜出,瞬间缠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咔嚓。”
颈骨碎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。
女人被拖进了茂密的绿洲深处,消失不见。
车厢里一片寂静。
雨水冲刷着路上的血迹。
叶景茂启动车辆,开到轿车旁。
四女知道豆干是让她们下去拆车,可是……
“这就……全死了?”上官飞燕咽了口唾沫。
她是想撞,但当三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时,还是让她恍惚了一下。
端木卿皱着眉,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停车是她主张的,不过既然那三个女人敢动手,那发生什么也只能说是自食恶果了。
闻人语拿枪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豆干……原来这么狠吗?
他让自己把人绑好放在车前给他撞,原来不是在安慰她啊?
江歌看了看三个姐妹,缓和气氛道:“她们咎由自取罢了,别放在心上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不是以前的法治社会了,想做好事之前,我们得比坏人更加坏,明白吗?”
“她们要是到处散布我们的物资信息。你们应该知道这会引来多少麻烦吧?”
端木卿白了她一眼,这不就是在点自己吗?
她无奈开口:“没人放在心上,好了,干活吧。”
四女哼哧哼哧地把拆解台搬下车。
在上官飞燕吐槽“为什么车上没有个机械飞爪”的交谈声中,又一辆轿车被拆解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