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进乡镇小路,雨停。
上官飞燕给叶景茂使用了一个中级修理包,修复了他的伤势。
“呼~好了,豆干,感觉怎么样?”
叶景茂焕然一新,满意地夸赞了她。
随着距离拉近,前方的路况变得坑洼不平。
房车轮胎碾过水坑,泥浆飞溅。
正在穿衣服的几女险些晕船。
穿好衣服后,众人又开始用大块布料固定在车窗上。
忙里偷闲向外看去,路边斜歪着数辆废弃的履带车,履带断裂,装甲上满是暗红色的锈迹。
路边田野里分布着几个巨大的炮弹坑,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雨水。
又转过一个小路口。
前方的阴影越来越大,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。
确实是一座庞大的体育场。
只不过并非长方形,而是椭圆形。
目测能容纳几万人。
外墙斑驳,爬满了暗色的变异藤蔓。
巨大的穹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。
体育场前方,是一个占地极广的露天广场。
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隔离缓冲区。
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停着许多废弃的军用卡车。
沙袋、铁丝网、防疫站和翻倒的汽车外壳构成了无数个错综复杂的掩体。
地上散落着弹壳和焦黑的碎骨。
就像无数丧尸片开头出现的那样。
病毒爆发,军队前来镇压,然后失败。
体育馆有东南西北四个宽阔的交通入口。
此时,正门的缓冲区内,隐隐有火光闪烁。
几女铺上前挡风的最后一块破料。
车速放缓。
房车自动驶入广场。
引擎的低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如众女所料,广场上相当热闹。
叶景茂随意一点,就至少有两百名幸存者。
这还只是前门。
他们没有成群结队,而是以三五人为一个小团体,散落在各个掩体后方。
房车大灯扫过。
一张张脸被照亮。
许多人并不落魄,甚至有了几分末世老油条的味道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靠在报废的军卡旁,身上背着一根缠满铜线的自制电枪,时不时闪过一丝幽蓝的电弧。
旁边蹲着个满身横肉的胖子,脂包肌的体型像一堵肉墙,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消防斧,沉默不语。
还有几个穿着破烂背心的人,正围着篝火烤着不知名的变异兽肉。
这些人听到动静,齐刷刷地转过头。
目光全部锁定了这辆缓缓驶来的银灰色装甲房车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没有欢呼,没有惊叹。
只有一片寂静,和毫不掩饰的戒备与贪婪。
纯钢装甲、崭新的轮胎、车头的尖刺、以及车顶那个闪烁着冷光的攻坚锚钩发射器。
这根本不是现阶段幸存者该有的东西。
叶景茂车队来之前,许多人都在拍打自己的废土风载具,夸夸其谈。
现在一比,就像是小孩在向大人炫耀自己的玩具。
“卧槽……什么鬼?这游戏还有氪金玩家?”
“嘿,谁知道呢,捂得这么严实,车里宝贝肯定不少。”
“哥们心动了?”
“心动身不动,不如你去试试深浅?”
“当我傻啊……”
广场中央停着几辆卡车、公交车。
房车在这停稳。
引擎熄火。
“咔哒。”
车门推开。
闻人语第一个跳下车。
她穿着干净利落的高定洋装,公主切一丝不乱。
紧接着是端木卿、上官飞燕和江歌。
最后是何冰。
五女下车,不同的鞋踩在泥泞的湿润的地砖上。
她们的精神面貌与广场上的幸存者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。
没有精神萎靡,没有浑身污垢。
衣服干净,脸色红润。
甚至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。
周围的幸存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能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保持这种状态,开那种房车。
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实力强到离谱的怪物。
人和车他们都馋,但没人敢像无脑反派一样上来试探。
那是找死。
江歌站在车旁,面色略微不自然。
那幅油画带来的精神污染还在脑子里回荡。
她急需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。
否则她会疯掉。
人群分开。
一队看起来状态不错的人走了过来。
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子,就是刚才摆弄电枪的那个。
左边是那个拿消防斧的胖子。
右边,是个穿着紧身包臀裙、披着男士风衣的女人。
“各位美女,生面孔啊。”
瘦子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五女身上来回扫视,嘴角挂着油滑笑。
“我叫滑头。这是胖子。”
他指了指身旁的胖子,又指了指身后的女人。
“这是我们小队的‘总裁’。刚到这儿?要不要先测个体温?现在伪人可不少。”
见几个女人纹丝不动,滑头解释道: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们小队是这里的临时指挥。”
“来这过夜的幸存者,我们都会简单地做个体检,登记一下姓名,以免出乱子的时候不好排查。”
“这不仅效率高,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,不是嘛?”
闻人语冷眼看着他:“我们不体检,出了事,默认是我们干的就行了。”
周围一片哗然。
“我去,这么狂?”
“啧……更有味道了……”
“今晚申请起飞!”
滑头脸色一僵,随即失笑摇头。
“美女,别这么冲嘛,检查不是必须的,只是……”
“跟她们废什么话啊。既然不配合,通通赶到后门去。”那个被称为“总裁”的女人白了一眼五女,无所谓道。
“李芸?”江歌突然开口,面露疑惑。
卸了妆,她差点没认出来这个曾经的属下。
“总裁”被叫破名字,咬着牙气急败坏道:“江歌,少攀交情,今天你们几个不体检,就别想在这过夜。”
江歌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笑意,声音却极冷。
“好久不见啊,小李。”
“一见面就给我下马威,是我爸在床上没让你爽够,你才来找我撒气吗?”
此话一出,周围顿时怪叫不断。
“总裁”的两个同伴也诧异地转头看向李芸。
从对话他们就推测出了个大概,豪门伦理大戏嘛。
闻人语几人也略感诧异。
江歌这种话都当面说,看来是真的气坏了。
叶景茂哈哈大笑。
刚被下三路恶心过的人,现在也用下三路来恶心别人。
听着周围的怪叫,李芸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她刚才一眼就认出江歌了,但要求体检确实是公事公办。
只是没想到她们穿越前无法无天就算了,末世了还那么二五八万,才脱口而出那句气话。
现在自己被整得下不来台,也只能咬着牙还击。
“江歌,你个没人要的老处女。我怎么说也是你小妈,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?”
江歌笑了:“一个靠爬床才当上经理的女人,连我家门都没进过。果然呐,出门在外,身份都是自己给的。”
“江歌,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我能走到今天,全靠自己的本事和董事长的器重。你一个被架空的挂名总裁,之前能管的事怕是还没我多吧?”
江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想杀人的狠戾。
“器重?在办公桌上器重,还是在酒店的大床房里器重?”
“又或者,是和自己的几个小姐妹,被一群男人摆成一个圆儿,轮着器重?”
她声音极具穿透力,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李芸!你脏也就算了,还拿着我江氏的资源给自己养小白脸,穿越前还卷走了公司账户上最后的三个亿救命款!”
江歌猛地向前半步,一指李芸的鼻子。
“你猜,我今天敢不敢宰了你?”
李芸被那股煞气逼得连退两步,撞在胖子身上。
她脸色惨白,但依旧嘴硬。
“你敢!你还以为这是在江城吗?我们队长可是……”
“她敢。”
闻人语直接掏出了黑色手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人。
上官飞燕拎着棒球棍,扭了扭脖子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端木卿推了推眼镜,眼神冷漠。
四个女人散发出的压迫感,瞬间将李芸三人的气势死死按在地上。
广场上的气氛降至冰点,所有人看着那把手枪,再次后退半步。
叶景茂吃瓜中……
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,这才刚来就要干上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小车:“也不知道等下撞起来,它们那些小身板扛不扛得住。”
剑拔弩张之际。
一个平淡、毫无起伏的男声从侧方传来。
“收起枪吧,没必要浪费子弹。”
众人转头看去。
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一辆废弃军卡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。
眼神极其平静,平静到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情绪波动。
他看了看江歌,又看了看闻人语手里的枪。
“你们好,我叫楚休。”
他推了一下眼镜,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。
“如果你们想在这里杀人,我不会阻拦。但这会引来周围所有的变异生物。”
他走到滑头和李芸面前。
“滑头,带她下去休息吧。”
李芸咬了咬牙,但在楚休冰冷的注视下,只能硬生生咽下那口气,被带到后方。
楚休转过头,看着江歌。
“江总,私人恩怨可以放一放。你们开着这么显眼的载具来到这里,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找前员工寻仇。”
他又转向闻人语,并指了指远处的体育馆大门:“你们小队也想进去吗?”
闻人语其实无所谓进不进去,但对方主动挑头,那听听也无妨。
她放下枪,问道:“里面有什么?你们小队一百多人都还没打下来?”
楚休摇了摇头:“打不进去。”
“我们比你们早到四个小时。”
“体育馆内部,镇守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丧尸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。
“他们保留了生前的战术素养,手里有枪,并且无限弹药。”
“硬闯,十死无生。”
“我们小队的特种人员正在缓慢推进,但进度缓慢。”
“如果明早还没有实质性的成果,我们就会离开。”
他看向五女:“如果你们有想法,可以试一试。”
“毕竟你们有枪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