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画被倒扣在橱柜旁,隔绝了精神污染。
四女……
确切的说是五女一男,都在大眼瞪小眼。
画的内容明显不正常,但众人最先怀疑的,是江歌撒了谎。
她许的可能并不是“成为首富”这个愿望。
或者说,她潜意识更深处还有其他更想实现的执念。
可是……
闻人语看着仍旧怒气冲冲的江歌,眉头微蹙。
江家是她爷爷一手提拔起来的,她和江歌又是从小一起长大,对她为人还是有所了解。
江歌的原则确实没那么坚固,总是会做一些极端利己的事情。
但要说想男人想到这种程度,那绝对不可能。
江歌是个事业心极重的人,重到可以为了江氏答应她表哥的求婚。
她表哥是个瘫痪。
可惜了,表哥连江总的面都没见到第二次,就和自己心爱的人永别了。
因为残疾进不来游戏。
扯远了……
总之,这幅画处处透着蹊跷。
端木卿的医院和江氏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,对这个同岁的女强人也有一些了解。
她见没人问,便犹豫地开了口:“江歌,你许的愿望,真的是成为首富?”
“要不,你再好好想想,当时有没有什么别的……潜意识的……”
“比如……想起你的白月光什么的?”
江歌咬着牙,眼底满是血丝:“我哪有白月光?我从小不是在上课就是在陪小语她们玩,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生活!”
她见众人还是不信,立刻举起手指:“我发誓!”
“如果我撒了谎,我就真的变成油画里那样!行了吧!”
上官飞燕挠了挠短发:“那这就邪门了啊。”
“想当首富,跟……跟被怪物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好意思把那个词说出来,“跟那种下场,八竿子打不着吧?”
何冰倒是有一些想法,但她哪敢张嘴。
最终,还是叶景茂开了口。
“不一定打不着。”
“在这个活见鬼的世界里,首富的概念是什么?”
“是拥有无尽的资源、食物、武器,以及随之而来的权力。”
“你们再想想那幅画的背景。那头怪物,是由肉块、齿轮和管线组成的。”
“在末世,什么是最大的财富?是生命力,是源源不断的生产力。”
几人一愣。
叶景茂的声音继续。
“那个小屋的规则,从来不是满足你的愿望,而是扭曲你的愿望,让你死在梦中。”
“你想要无尽的财富,它就帮你把生产力的源头具象化。”
“然后让你沉沦其中,源源不断地接收它给你的……”
“财富。”
上官飞燕觉得有点道理,但又有哪里不对。
“可就算是这样,那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是以那种方式传授财富啊?”
是啊,传授方式也太奇怪了。
之前那几个画主人的死相,都是有迹可循的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闻人语靠上沙发,抱着胳膊沉思道。
“我觉得豆干说得有道理,但他只看到了第一层。”
“豆干刚才不是说,那头怪物代表生产力吗?”
“肉块代表生命,齿轮代表生产,管线代表运输……”
“那有没有可能,它根本不是在给江歌财富?”
端木卿眉头微挑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怪物并不是在给江歌财富。”
“而是……让她自己,变成财富的一部分。”
空气骤然一静。
江歌原本涨红的脸,也微微僵住。
闻人语盯着她们的眼睛,继续道:“财富的本质是资源,资源的本质是对生产力的垄断。”
“而垄断的本质是……权力。”
她起身将油画重新翻过来。
“你们看画里的江歌。”
“她与其说是在接收财富,倒不如说是被怪物接进去了。”
“接进生产线里,接进属于首富的环节里。”
几人一怔,知道闻人语的意思了。
江歌脸色煞白。
叶景茂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画里的江歌愿望成真了,但首富也只是权力的白手套。”
叶景茂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“身为权力本身的怪物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料。”
“而江歌,则是它生产体系中的一个环节。”
“它不断将肮脏的东西送入她的身体。”
“再由她转化为另一种形式。”
“最后从她肚子里生出来,变成又新又白,大家都喜欢的财富。”
江歌突然连续干呕几声。
“呕……豆干!闭嘴!呕……”
因为随着叶景茂的话一点点补全,那幅油画带来的怪异感,终于有了解释。
也正因为有了解释,才更加让人毛骨悚然。
林中小屋完美地让江歌满足了愿望,但如大多数掌控财富的商人一样,她们最终都会被权力控制、杀死。
江歌抱着胳膊蜷缩在沙发里不断颤抖,她死死盯着那幅油画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闻人语作为权贵的代表,知道江歌这些人的困境。
但她也没办法开口安慰,毕竟很多东西,从一睁眼就已经注定了。
端木卿给江歌倒来一杯温水,帮她顺气。
油画的内核解读出来了,但是怪物的来源还是个谜。
这么大,应该不好藏吧?
何冰看着她们叽叽喳喳,瘪了瘪嘴。
她对油画的解读完全不同,但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,还容易被扣上离间的帽子。
算了。
叶景茂其实看出了她想说话,趁着现在几女声音大,他主动小声道。
“何冰,你对油画的内容,是不是有别的看法?”
何冰咽了口唾沫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叶景茂:“这样,好吧。”
既然不肯说,那就不问了。他自认表现得还是很像AI的。
最后几女得出结论。
那么大的怪物,小心一点就行,她们之前都没多难,没道理这个是地狱难度。
说话间,前右侧出现了新的据点。
待看清是什么场景后,众人心里一沉。
500米外,一座巨大的长方形体育馆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就像一块立在沙漠中的墓碑,等待着它的主人回家。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。
道路前方,出现了许多非常稀薄的人形虚影。
它们盯着车子,似乎随时准备上车。
何冰离立刻大喊:“咱们得进去!这些鬼影会把人从车上拽下来!”
几女一咬牙。
“上官!进!我倒要看看,谁能从本小姐手里把江歌变成惹不起!”
“好!”
上官飞燕一脚油门,银灰色的房车在漆黑的雨幕中驶入体育馆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