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等人冒着雨小心翼翼摸到车边,浑身湿透。
这里头顶有铁皮棚挡着,风雨小了一些。
他们发现那几个女的居然全出去了,连个留守的都没有。
车内的烤箱还在运转,隔着木板传出轻微的嗡嗡声,肉香扑鼻。
一个小弟咽了口唾沫,小声请示。
“熊哥,要不要趁现在,把东西拿过来?咱们赶紧栽赃完撤退?”
黑熊蹲在水里,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厅。
雨水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淌。
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和烦躁。
老赵那套弯弯绕绕的真特么烦人。
栽赃?煽动幸存者?
玛德!直接砸开车门,东西一抢,人弄死不就完了?
死几个弟兄怎么了?
想成事,哪有不死人的?
看着空空如也的面包车,黑熊改主意了。
“不拿东西,原地撬车。”他转过头,压低声音,眼神凶狠。
“啊?”小弟愣了一下,“赵哥不是说……”
“你特么是猪脑子吗?!”黑熊低声骂道,一巴掌拍在小弟的后脑勺上。
“宝贝就在眼前,连个守门的都没有,还搞那么麻烦干什么?”
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实木车门。
“直接撬开!里面的东西全是咱们的!”
就在这时,一道突兀的男声,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喂,你们在这干什么呢?”
声音不大,但在只有雨声的黑夜里,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谁?!”
六个大汉吓得浑身一哆嗦,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蹲下。
半边屁股直接坐进了冰冷的雨水里。
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,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雨太大了,不仅吵,而且视线受阻。
他们根本分不清这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出来的。
但他们很确定,这绝对不是自己人的声音。
黑暗中,叶景茂观察他们好一会了。
他现在基本确定,这些人不是怪物。
起码不是那种靠底层代码驱动的低级怪物。
是人就好办了。
叶景茂决定再耍耍这群白痴,正好再试探一下。
他调高了中控台外放扬声器的音量。
“我问你们话呢!你们在这玩什么?带我一个呗?”
清晰的男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六个壮汉确定自己没听错了。
黑熊壮起胆子,握紧铁棍,冲着黑暗中喊道:“你是谁?!别藏头露尾的!出来!”
“我是服务区的鬼,该上班了,你们确定要我出来吗?”
那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淡。
“你们是哪的鬼啊?”
几人齐齐一愣。
服务区的鬼?
这里不是只有一群没脑子的丧尸吗?
他们猛地四下望去,起了满身鸡皮疙瘩。
系统论坛上确实有不少人都遇到了鬼。
据说那些东西没有实体,杀人于无形,比怪物野兽要难缠一百倍。
黑熊咽了一口唾沫,强撑着胆子,刚想开口说自己是“马路上的鬼”来套近乎。
旁边的一个小弟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老、老大……”小弟指着面前的那辆木板车。
“声音……好像是从车里传出来的!”
黑熊一愣,车里?
他立刻反应过来,脸色瞬间变得狰狞。
“麻的,有人在装神弄鬼!”
黑熊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“我就说嘛,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女人,怎么可能在这鬼地方活下来。”
“还把车捂得这么严实,原来是金屋藏娇啊!”
其他几个汉子也回过味来。
恐惧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龌龊的笑意。
他们已经开始脑补,那四个极品美人在男人身下承欢的画面。
“躲在里面装鬼是吧?”黑熊狞笑一声,提着铁棍就往前走,“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真鬼!”
“你们听错了吧?”
车里的男声再次响起。
“我看了,车里没人啊?”
话音刚落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面包车那扇厚实的实木车门,竟然自己缓缓打开了。
六个壮汉全愣住了。
这算什么?请君入瓮?
黑熊冷哼一声。
他倒要看看,这车里藏着的缩头乌龟还能搞出什么花样。
他大步走上前,伸着脖子往车厢里看去。
结果,这一看。
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不光是他,身后的五个小弟也全都瞪大了眼睛,呼吸急促。
车里,除了那台散发着肉香的大烤箱。
角落里,竟然还立着一台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冰箱!
桌子上,放着一个通电的烧水壶。
水壶边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张散发着白、蓝、紫三色光芒的图纸!
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高级图纸!
视线往下。
桌子底下,堆满了成箱的矿泉水和各种包装完好的零食。
不仅如此。
在车厢尾部那个奇怪的分层种植箱旁边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桶汽油,以及一堆散发着五颜六色光泽的高级材料。
钨锭、铝板、钢管……
六个壮汉死死扒在实木车门上,眼睛里全是疯狂的血丝,口水顺着嘴角滴进泥水里都浑然不觉。
“卧槽……”一个小弟喃喃自语,声音都在发飘,“这要是都拿走……不得发财了呀!”
“不对!”黑熊猛地反应过来,贪婪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“什么拿走!要把这辆车都给老子开走!”
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,抬起脚就准备往车厢里爬。
就在他的手刚刚搭上车门边缘的那一瞬间。
“你们看,我没骗你们吧。”
那个毫无感情的男声,再次从车厢里幽幽地飘了出来。
“车里是不是没人啊?”
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浇在这六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汉子身上。
黑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他转动眼珠,扫视整个车厢。
对啊。
前面除了那张弹簧床,就是空荡荡的驾驶位。
这车厢就这么大,一览无遗。
哪里有人?!
那……是谁在说话?!
一股无法形容的刺骨寒意,顺着黑熊的脚底板,直窜天灵盖。
他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。
叶景茂看着这几个呆若木鸡的人,确定了他们确实是活生生的人类。
既然是人,那这出戏,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。
“时间差不多咯~”
男声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。
“什么?”黑熊下意识反问。
下一秒。
实木车门毫无征兆地猛然关合。
“砰!”
“啊——!”
扒在门框上的几只手,被沉重的木门狠狠夹住。
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雨夜中清晰可闻。
几个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,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指,踉跄着跌坐进泥水里。
还没等他们从剧痛中缓过神来。
车顶上。
那台重达270公斤的史诗级【车载弹射式攻坚锚钩发射器】,在电机驱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炮口缓缓转动。
在六个汉子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,冰冷的发射口死死锁定了他们。
叶景茂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玩过黄金矿工吗?”
“卧槽!有鬼啊!”
“老大!快跑!”
极度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从水里挣扎起来,根本顾不上掉在地上的武器,拼命向后跑去。
但在泥泞的积水和暴雨中,他们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迟缓。
“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压缩气体推动着长达一米多的锋利锚钩,撕裂雨幕,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。
叶景茂精确地计算了弹道。
三个惊慌失措、跑在同一条直线上的汉子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粗大的金属锚钩就像穿糖葫芦一样,摧枯拉朽般地从第一个人的后背贯入,穿透胸腔,紧接着贯穿第二个人,最后狠狠钉进第三个人的身体。
巨大的动能带着三具躯体向前飞出几米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绞盘转动,钢缆绷紧。
在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中,锚钩被强行回收。
倒钩死死卡在血肉和骨骼中。
三个人就像是被拖拽的破布口袋,在泥水中犁出一条猩红的血路,被硬生生扯回到车边。
随着锚钩猛地收回发射器。
三具已经被绞得支离破碎的尸体,扑通几声栽进水坑里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积水。
目睹了这宛如修罗场般的一幕,黑熊和剩下的两个手下直接吓破了胆。
他们的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甚至有人直接尿在了裤子里。
“跑!快跑!”
黑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在水里连滚带爬,拼了命地往黑暗深处狂奔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催命的巨响。
钢缆呼啸。
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,被锚钩直接削掉了半个脑袋。
红白相间的秽物混合着雨水炸开。
“砰!”
第三声。
另一个手下被锚钩洞穿了大腿,在凄厉的哀嚎声中被生生拖拽回去,随后声音戛然而止。
水面上,飘着五具残破不堪的尸体。
只剩下黑熊一个人。
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,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爬行。
肺部剧烈喘息,雨水呛进气管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砰!”
沉重的锚钩带着死亡的破空声,狠狠砸在黑熊面前的水泥柱上。
碎石飞溅,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黑熊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,双手抱头,发疯般地磕头求饶。
“别杀我!求求你!别杀我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过来。”
那个平淡的男声,再次从车里传出。
黑熊不敢有丝毫违抗。
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像条蛆虫一样,在泥水里一点点爬向那辆宛如死神般的面包车。
“你们车队的情况,还有晚上的计划,说。”
黑熊浑身湿透,跪在车门外。
面对着那黑洞洞的锚钩发射口,他毫无保留地倒出了所有情报。
两辆卡车,都是以前工地上的兄弟。
一路上遇到落单的就抢。
没进过林中小屋。
栽赃,让难民冲车,他们趁乱抢东西。
还有莽汉那伙人,今晚准备去搞那个红发女人,当做开胃菜。
黑熊一边说,一边疯狂在水里磕头。
“我知道的都说了……全说了!”
“好,你可以走了。”
车里传来宣判。
黑熊如蒙大赦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活下来了。
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就往大厅的方向狂奔。
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……只要回去找到老赵……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撕裂声。
黑熊狂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,呆呆地看着一截粗大的、沾满鲜血的金属锚钩,从自己的胸口突了出来。
剧痛这才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那辆面包车。
鲜血从他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……放过我了……吗……”
叶景茂笑了笑:“我只是让你走。”
“没说放过你啊?”
绞盘猛然转动。
黑熊的身体被巨大的拉力扯倒,在绝望的惨叫声中,消失在黑暗的雨幕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