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走那人后，车厢内回归清静。
闻人语靠在汽车座椅上，摆弄着指甲。
她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抬头对中控台说道。
“豆干，刚才我在地摊上，看见有人卖衣服哎。”
“就是那伙人开价太高了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，让他们主动把衣服送过来？”
上官飞燕正翻看系统查找这里人的信息，听到这话，凑了过来。
“衣服？里面有丝袜吗？”
闻人语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有，种类挺多的，听他们说是遇到了一个废弃的服装厂。”
上官飞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她凑近中控台的麦克风。
“豆干，你想不想看小语穿丝袜？”
“那种厚白的连裤袜，她穿肯定好看，怎么样？”
闻人语愣了一下，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。
她抓起旁边的一块布，直接砸向飞燕。
“上官，你要死啊！你自己怎么不穿？”
上官飞燕灵巧地躲开，理直气壮地反驳。
“我不适合那种。”
“那你适合哪种！”
上官飞燕突然袭击，当着叶景茂的面掀起了闻人语的裙子。
“当然是这种啦！”
“啊啊啊啊！上官——！！”
两个年轻女孩在床垫上互掐起来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闹声。
中控台的指示灯闪烁两下。
闻到小香风又看到了致命诱惑的叶景茂，听着她们的对话，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。
四个女人，各有各的风格，要是都换上适合的袜子……
江歌现在穿的黑丝……
端木卿职业套裙下的肉丝或者灰丝……
上官飞燕就不说了。
闻人语确实很适合白丝。
不对，她这种深闺小姐，其实什么款式都适合。
嘶……仔细一想，那画面确实有些致命。
但他现在是“豆干”。
一个冰冷、理智的人工智能。
而且这摆明了是上官飞燕的试探，他可不上当。
中控台传出他一本正经的低沉嗓音。
“我没有强取豪夺的办法，也没什么喜不喜欢。”
“因为我是智能生命，看向任何事物的目光，都是一视同仁的。”
上官飞燕翻了个白眼。
她可不信。
闻人语这几天，什么都和豆干说。
自从豆干的话越来越多，她就越来越觉得它有问题。
她刚才就是故意提白丝，想让闻人语穿上去试试这车子的反应。
最好踩一踩。
她转头瞥了一眼江歌那双包裹在黑丝里的修长双腿。
她之前也和江歌提过，但江歌支支吾吾，根本不理她这茬。
正闹着，烘烤箱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第一批肉烤好了。
正是那个干瘦男人送来的三十斤变异蜥蜴肉。
江歌打开烤箱，一股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原本腥臭的蜥蜴肉，经过史诗级烤箱的处理，变成了散发着淡淡紫光的极品熟食。
当然，肉是会缩水的。
三十斤生肉，烤完后只剩下了十五斤。
也就是十五份紫色的【烤蜥蜴肉】。
江歌用平底锅端起其中两份，推开车门。
其余三女并不意外。
叶景茂直呼资本家。
十五份的两成应该是三份才对，她这就扣掉一份了？
干得……漂亮！
干瘦男人一直等在车外。
闻到香味，他正不停地咽着口水，眼巴巴地盯着车门。
见江歌拿着肉出来，他刚想堆起笑脸迎上去，视线落在那两块肉上，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江歌把肉放进男人准备的干净口袋。
“你的，两成。”
男人手一沉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声音都劈叉了。
“不对啊！这哪有六斤啊？”
按照之前的约定，他给三十斤生肉，江歌收八成加工费，他应该拿回六斤熟肉。
但江歌只给了他两斤。
这中间可差了四斤呢！
“不对不对不对！！！”
男人急眼了，指着袋子大喊：“我给了三十斤肉，可这最多两斤，一成都没有！你坑我呢！”
他这一喊，周围排队等候的人瞬间炸了锅。
“卧槽，这也太黑了吧！”
“三十斤肉就给两斤？这哪是代工，这是抢劫啊！”
“就是，还不如自己烤呢！”
“我们不烤了！把肉还给我们！”
人群里群情激愤，几道不善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江歌。
三女和叶景茂开始吃瓜。
江歌站在车门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。
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，反而带着一种看白痴的嘲弄。
“你们有常识吗？”
“烤肉会缩水都不知道？”
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。
“三十斤肉大火猛烤，还能给你剩十斤就不错了。”
“你们看看自己现在的嘴脸。”江歌冷笑了一声，“我们好心好意帮忙烤肉，还搭进去珍贵的调料，你们却倒打一耙！”
她指了指远处那些生火烤肉的人。
“嫌少的，自己生火烤去！”
说罢，她一把拽出不知是谁的几袋生肉，扔在地上。
众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愤愤不平，但嘴巴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。
江歌说的有道理，生肉烤熟确实会大幅度缩水。
他们一急，加上一直在做发财的梦，给忘了。
最重要的是，烤箱在人家车里。
那种原本又酸又臭、吃了还会拉肚子的蜥蜴肉，在这几个女人的手里，能变成散发着紫光、喷香扑鼻的硬通货。
在这个连顿好饭都吃不上的鬼地方，这肉就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。
谁敢真的翻脸？
不是没人想过硬抢。
但看看刚才那个被一棍子敲退的工装男，再看看车上的尖刺和锚钩。
谁来当这个出头鸟？
就算真抢到了，归谁？
在这个没有秩序的末世里，大概率只是便宜了某个新的独裁者。
何必替别人拼命？
至于自己单干去抢……
别闹了。
前脚刚把烤箱抢到手，后脚就会被身后这群饿狼撕成碎片。
不如维持现状。
至少，还能拿到两斤紫品烤肉。
人群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干瘦男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咬着牙，盯着那两斤肉，眼底满是挣扎和不甘。
最终，他还是抓着口袋，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。
地上那几袋生肉的主人，也满脸赔笑地上前捡起递还给江歌，说他们刚才没闹事，麻烦帮帮忙。
江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非常满意。
对付这群人，就得比他们更强硬，更不讲理。
车上几人见麻烦解决，继续干自己的事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刚才那个被上官飞燕敲了一棍的工装男又回来了。
这次，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大汉。
领头的，是一个穿着紧身皮衣、身材相当火辣的女人。
她手里提着一根带刺的狼牙棒，眼神凌厉。
周围的人一看到她，纷纷避让。
“丽姐。”
“丽姐来了。”
有人压低声音打着招呼，显然对这个女人颇为忌惮。
丽姐走到面包车前，目光在江歌和探出头的上官飞燕身上扫过。
“几位。”丽姐开了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们在这做生意，得守规矩。”
她用狼牙棒指了指江歌。
“拿到的一成，要分给我们车队。”
江歌双手抱胸，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凭什么？”
丽姐冷笑一声。
“就凭这里是我们打下来的。”
她环视了一圈四周，“人，也是我们在保护。拿一成，不应该吗？”
江歌心里暗自冷笑。
想空手套白狼？
她不接这茬，而是转过头，看向那些还在排队等着烤肉的幸存者。
“你们也看见了。”江歌摊开双手。“这人要收你们的烤肉，我尽力争取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但她非要，我也没办法，只能再扣你们一成，都能理解吧？”
此话一出，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人，脸色瞬间大变。
这女人……把矛盾转移到了他们身上！
如果江歌真把那一成给了丽姐，那他们能拿到的肉，就更少了！
一道道充满敌意和焦急的目光，立刻从江歌身上，转移到了丽姐身上。
丽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花瓶的女人，几句话就把自己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。
“少他妈废话！”丽姐厉声喝道，“我是来收你们的税，不是他们的！他们又没获利！”
江歌耸了耸肩，一脸无辜。
“我们也没获利啊。”
她指了指那些送来的生肉。
“人工、调料、燃油、烤箱的损耗……算下来，我们还亏了。”
“本想着赔本赚吆喝，没想到……哎……”
“如果你们非要收……”江歌指了指服务区外面的公路。
“那我就到马路上去烤。那地方，总不归你们管了吧？”
丽姐瞪大了眼睛，“不行！只要赚这里人的钱，就归我们管！”
江歌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。
“行，那我们不烤了。”
她转身就要上车。
“我们走。”
这句话，就像是一颗炸弹，直接在人群里引爆了。
“哎！别走啊！”
“我们还没烤呢！”
“凭什么不烤了？我们的肉怎么办？”
周围的人顿时急了。
她们要是走了，自己手里这堆生肉，难道真要在手里发臭变质吗？
那两块冒着紫光、香气扑鼻的烤肉，大家可都是亲眼看到的。
那东西，怎么都比自己手里这堆烂肉好卖一百倍！
“丽姐，你这就不讲理了吧！”人群里有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“就是！人家只是帮忙代工，都不赚钱，你收什么税啊！”
“把人逼走了，你们帮我们解决烤肉的问题吗？”
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为了活下去，为了那块能让生活品质提升一截的烤肉，这些原本畏畏缩缩的幸存者，竟然敢跟地头蛇叫板了。
江歌站在车门台阶上，看着脸色铁青的丽姐。
“这又不是做生意，只是帮忙代工而已。”
江歌冷冷地看着丽姐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们，不要太黑了。”
丽姐握着狼牙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她看着周围那些因为利益受损而变得双眼通红的幸存者。
她知道，如果今天强行收税，或者真把这几个女人逼走。
这群被逼急了的难民，绝对会引发暴乱。
老赵交代的任务，算是彻底搞砸了。
“行。”
丽姐瞪着江歌，咬牙切齿。
“你们有种。”
她猛地转过身，冲着手下挥了挥手。
“走！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