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冰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用力摇头。
她又不傻。
这几个女人实力强、物资足,连她们都不敢碰的东西,她一个啥也没有的伤号,凭什么染指?
嫌命长吗?
上官飞燕笑了笑。
她也没再逼问,只是转头看向其他人。
“既然事情搞清楚了,那就走吧。”
闻人语和江歌点了点头,端木卿也没有异议。
四人离开。
何冰站在原地,她抬头看了一眼星空顶上那几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金色花体字。
愿望……
她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没那个胆子去试,重新跟了上去。
……
一切似乎都很顺利。
面包车再次发出轰鸣,拖着那个用木板拼凑的简易车厢,缓缓驶离了这座被藤蔓包裹的诡异建筑。
那座庞大的中世纪城堡被远远抛在身后,森林也并没有为难这群迷路的旅人。
车辆翻过一个缓坡,周围的景色逐渐回归了正常公路的荒芜与破败。
车厢内,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几女围坐在烤箱旁,借着微弱的灯光,开始重新复盘刚才的遭遇。
叶景茂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豆干,你觉得呢?”闻人语已经习惯性地征求叶景茂的意见。
叶景茂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,带着一丝冷静的疑惑。
“我突然觉得,有点不太对劲。”
几女同时抬头看向中控台的屏幕。
“张涛的日记里写得很清楚,他们四个人是在林中小屋‘一起’许了一个愿望。”
“但那晚,小北后脑勺的鬼脸,却只有一个。”
叶景茂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锤子,敲在本就心弦紧绷的众女心头。
“加上小林为了自保,突然用桌腿砸死了张涛,而那个怪物在小北死后,也无法随便选中其他人附身,只能转移到小林身上。”
“所以我推测,他们四个人,很大概率许的根本不是‘同一个’愿望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闻人语皱起眉头。
“但如果是这样的话,张涛为什么要在日记里写‘我们一起许了愿’?”
“会不会……”端木卿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凌厉,她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。
“会不会,许愿,根本不需要‘口述’出来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“张涛他们四个人一起说出口的愿望,也许根本就不作数。林中小屋,是直接读取了他们心里的愿望?”
此话一出,四女皆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种无孔不入的规则,简直比那些有实体的变异怪物还要可怕一百倍!
“所以……”叶景茂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,“你们刚才,在看到那三行字的时候,没在心里瞎想什么吧?”
几女面面相觑。
坏菜了。
“我们又不是没感情的机器人,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?”江歌苦笑了一声,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。
上官飞燕咽了口唾沫,最先坦白。
“我想的是……如果五个人都许愿了,那破房子会不会大方点,给一个金色宝箱。”
江歌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的是,多久才能当上这个世界的首富。”
闻人语沉默了很久。
她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“我……想见一见我父亲。”
端木卿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依然平静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情绪。
“我想的是,如果能回到那台失败的手术时,我再专注一点,是不是就能把那个人救活了。”
车厢里一片寂静。
如果豆干的推理是正确的,那岂不是意味着……
她们四个,刚才全都在心里许了愿?
见鬼!
每个人心里都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寒意。
叶景茂笑了笑,打破僵局:“别害怕孩子们,我只是推测而已。林中小屋没给宝箱,可能规则并不是这样。”
上官飞燕坐回驾驶室,瘪了瘪嘴:“那你说出来干什么?纯吓人啊!”
端木卿说道:“会不会是得开口说,才给宝箱?”
就在这时。
一直敲打着车顶的雨声,突然停了。
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前面有人!”上官飞燕猛地踩下刹车,指着前窗的缝隙。
泥泞的路口,停着一辆破旧的轿车。
车门旁,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,正拼命地朝这边挥手。
上官飞燕的眼睛猛地瞪大,像见了鬼一样,磕磕巴巴地指着那个男人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小语的父亲?!”
叶景茂看得比她还清楚,也很错愕。
“这么离谱?刚许完愿就能遇到?她父亲一个人在游戏里冒险?被传送过来了?”
闻人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毫无血色。
她的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,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父亲……在我十三岁的时候,就已经死了。”
恐怖的氛围,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顶峰。
一个死了七年的男人,活生生地站在末世的公路上,朝你挥手。
端木卿的手已经摸向了剔骨刀。
江歌紧紧握住了黑色手枪。
叶景茂看着她们吓得煞白的脸色,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,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轻松感。
“怕什么!”
“管他是鬼脸还是什么垃圾,物理超度才是末世唯一的真理。”
“看我直接撞死他!”
闻人语张了张嘴。
她想喊,想阻止,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那是她日思夜想的父亲。
哪怕明知道那是假的,是怪物的拟态,那种直击灵魂的冲击感,依然让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上官飞燕身体僵硬,根本没有松开刹车,但叶景茂已经接管了车辆的控制权。
沉重的面包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轮胎在公路上疯狂打滑,随后猛地向前蹿了出去。
前方的男人似乎没料到这辆车会突然加速,惊慌失措地想要躲闪。
但他太慢了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带着尖刺的金属防撞梁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身上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公路上清晰可闻。
男人连同他身后的那辆破车,像破布袋一样被硬生生撞飞了出去,在泥沙中翻滚了好几圈。
一直跟在后面的何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她猛地捏紧刹车,摩托车滑行了一段才停下。
什么鬼?
她们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发疯撞人?
何冰满脸错愕地看着前方的惨状。
被撞飞的男人趴在泥沙里,半个身子已经扭曲变形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口中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,绝望地看着从面包车副驾驶缝隙里探出头的闻人语。
那个眼神,充满了不解、痛苦,和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眷恋。
闻人语的眼眶瞬间红了,咬着唇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。
但叶景茂才不管这些狗屁倒灶的感情戏。
这是末世,那是怪物。
仁慈就是给自己挖坟。
面包车没有丝毫停顿,在泥水中划过一道粗暴的弧线,直接碾了过去。
沉重的车轮从男人身上无情地碾过,发出一阵“喀嚓”声。
男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,彻底没了动静,变成一具扭曲的尸体。
血液混着泥水,在沙地上蔓延开来。
叶景茂见四女还是有些蔫吧,再次高声道:“都给我振作起来!谁再垮着脸,就给我滚下去!”
“车上不需要提不起刀的人!因为这会害死她的队友!”
叶景茂撇了撇嘴。
“它们是规则怪谈,我特么还是挂呢!”
“你们可别告诉我,开挂都赢不了!”
听到叶景茂这么说,四女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。
是啊,有豆干在,有他的融合台在,最不应该害怕的就是她们。
闻人语抿了抿嘴:“豆干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说罢,叶景茂又倒车,再次碾压了地上的男人一遍。
上官飞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车后。
她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推开临时车厢的木门,冲着后方还没回过神来的何冰大喊。
“喂!过来!”
何冰不解,但还是来到近前。
“你刚才在那个城堡的许愿房里,心里有没有在想什么愿望?!”
上官飞燕的眼神极其严厉。
“必须说实话!否则没人能救你!”
何冰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有些发懵。
她看了看地上那具被碾碎的尸体,又看了看上官飞燕那要吃人的表情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她支支吾吾地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当时想……”
“如果拿不到宝箱的话,我想……想把城堡里的那些画,都拿走……”
空气再次安静了。
车厢里,三女一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些画。
那些画着人脸,画着扭曲怪物,画着诅咒本身的油画。
都拿走?
逆天了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