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缝合的伤口。
精致,结实,十分专业。
是楼下做饭的人包扎的?
她咬着牙,忍着大腿传来的抽痛,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,慢慢站了起来。
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。
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,她看到了一辆停在加油机旁的房车。
车身被木板粗糙地围了起来,像个简陋的火柴盒。
与车况严重不符的烤肉香气正从里面飘出来。
车厢里有动静,似乎人在忙碌,但木板挡住了视线,她什么也看不见。
一楼。
车的全景视野就是叶景茂的眼睛。
他看到了窗边的人影。
见几个妮子还在看着烤肉流口水,他只能控制车身轻轻地晃了一下。
“别馋了,人都醒了。”
上官飞燕对车子的任何异动都无比敏感。
她立刻停下动作。
一直装死的车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动一下,肯定是有情况。
路边和加油站都没动静,那就只能是二楼那个女人。
她没有出声提醒另外三人,只是装作不经意地转头,目光透过木板缝隙的死角,向上瞥了一眼。
二楼窗口,隐约站着一个人影。
江歌、闻人语和端木卿看到了上官飞燕的动作,立刻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们停下言语。
闻人语一把抓起黑色手枪揣进兜里:“醒了是吗?会会她去!”
“不用那么紧张。”端木卿按住她的手腕,压低声音,“那个女人失血过多,现在不可能有力气的。”
果然。
二楼的女人只站了一小会儿,双腿就开始打颤。
她扶着窗框,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。
楼下的气氛缓和了一些,但不影响算账。
众人下车,像暴徒一样冲进便利店。
上官飞燕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车架。
“你个车灵,还挺机灵,回头脱鞋奖励你。”
叶景茂无语了,他是那样人吗?
肤浅!
四个人踩着楼梯,重新回到二楼的办公室。
女人已经跌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壁,大口喘着气。
五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闻人语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喂,是我们救了你。”
“为了救你,我们用掉了价值五十升汽油的物资。”
闻人语盯着女人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该怎么报答我们吧?”
女人冷冷地抬起头,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我又没让你们救。”
闻人语眉毛一挑。
哟呵,乐子来了。
“怪不得跟个傻逼似的,这种天气骑摩托车呢。”闻人语嗤笑一声,“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哈。”
她甩了甩脑袋,走到女人身前,一脚踩住她的小腿慢慢碾着。
“本小姐呢,没什么耐心。想活命,就给我把态度放端正一点!”
她倒不是心疼那些油。
但对方这恶劣的态度,注定了她必须狠狠教育对方一顿。
端木卿想开口阻止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我什么也没了。”女人被踩得皱紧眉头,咬着牙道,“只剩烂命一条。要杀要剐,随便你们。”
“废物。”闻人语毫不留情地嘲讽。
“这才第二天,就变成这个鬼样了。不会是遇到第一个据点,就被怪物给干碎了吧?”
闻人语松开脚,蹲下身捏住女人的下巴,嘴角一勾。
“既然没东西……那就用身体来偿还吧!”
江歌和上官飞燕愣了一下。
小语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?
闻人语显然不是那个意思。
她看着女人身上的背心道:“你的那辆摩托车,以后归我们了。”
“至于你这个人嘛……”
“绑在车上。以后路过什么未知的据点,你先进去探路。”
“什么时候赚够了赎身钱,你才能走。”
“或者遇到别的车队愿意买你,你也可以被当成商品卖出去!”
江歌皱了皱眉,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小语,这样不还是把她带上了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只要摩托,不要人。”
端木卿叹了口气,终于还是开了口:“把摩托车拿走,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?”
她看向江歌。
“我们还是按照小语的办法,带上她打工吧。至少能留条命。”
江歌不同意:“这里前后都有十字路口,总会来车的,给她补一些食物就行了,难不成我们还要养她一辈子吗?”
“可是别的车……”端木卿还想说什么。
上官飞燕掏了掏耳朵。她一开始是想带人的,但现在不想了。
女人坐在地上,看着这四个女人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红脸,忍不住冷哼了一声。
“别装了。”
“想抢就抢,废什么话。”
一楼。
叶景茂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女人是真虎啊。
这脾气,遇到那些真正狠毒的幸存者,怕是得被折腾出花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二楼,闻人语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猛地一挥手。
“江歌,上官!把她架起来!”
“我要让她尝尝,什么是世道的险恶!”
江歌没有犹豫,直接走上前,一把按住女人的肩膀。
上官飞燕轻松地扣住了女人的另一条胳膊。
端木卿有些不忍。
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。
她也清楚,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,这个红发女人确实有些太不识时务了。如果不给她点颜色看看,以后迟早会惹出大祸。
最主要的是,她知道闻人语不会做太出格的事。
“你们干什么!放开我!”女人剧烈挣扎起来。
“按住她!”
很快,二楼的办公室里传来……
……
……
楼下。
叶景茂听着头顶传来的动静,引擎里仿佛有一股热流在乱窜。
她们在干什么?
怎么能发出这种……让人想入非非的动静?
他的视线看不到具体画面。
哪怕他尝试挪动车身调整角度,也只能勉强看到……
“超!吃独食!”
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作罢。
二十分钟后。
二楼的动静终于平息。
闻人语甩了甩手上的……,掏出裹枪布擦了擦。
她恶狠狠地盯着瘫在地上的女人。
“能被本小姐亲自教训,是你这种野丫头的福气,知道吗!”
上官飞燕弯下腰,粗暴地帮女人把裤子提了上去。
顺手……了一巴掌。
“老实点。”上官飞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想活命,以后就乖乖给我们在前面当斥候。”
“想死,你现在就可以跑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。
屈辱,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闻人语冷眼看着她流泪,毫不留情地讥讽:“连个楚都不是,在这装什么贞洁烈女呢?”
“晦气。”
闻人语转头看向端木卿。
“端木,你把她安排好。”
说完,她直接带着上官飞燕下了楼。
楼梯上,上官飞燕压低声音问:“小语,你居然真的肯带上她?为什么?”
闻人语翻了个白眼。
“不然还能怎么办?”
“把她给杀了?还是直接扔在这等死?”
“真那么干了,让端木心里怎么想?队伍的心就散了。”
闻人语冷哼一声。
“给她点教训。要是脑子真的一点都不灵光,她这种性格,就算跟着我们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上官飞燕“哦”了声。
她知道,主要是这个女人除了蠢和嘴硬,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她刚才要是敢动手,或者敢骂得太难听,闻人绝对会把棒子打在她脑袋上,谁劝都没用。
二楼。
端木卿走到女人身边,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你的伤口没裂开,不算严重,养几天就能好。”
端木卿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但需要一直换药,抗生素也不能断。”
“你想活命,最好还是不要再惹刚才那个女人生气。”
“你要知道,现在的世界完全就是丛林法则。所有的规则,全靠个人的素质和底线在撑着。”
“最好是放聪明点。活着比什么都重要,明白吗?”
一旁的江歌突然开口。
“你可以骑着你的车,跟在我们的车后面。”
“不需要被绑在车上。”
江歌盯着女人的眼睛。
“但我不想看到你离我们的面包车太近。”
她心里还是有顾虑。
或者说,她其实更希望这个红发女人自己受不了跑掉。
这样既能给端木卿上一课,省得她以后老是圣母心泛滥,又能彻底甩掉这个包袱。
女人握着水瓶,手下意识用力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。
事了,烤箱也传来了“叮”的一声。
众女还没来得及高兴。
引擎的轰鸣声突然从公路远处传来。
一束昏黄的车灯撕开雨幕。
一辆满是泥泞和刮痕的旧轿车,正沿着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,缓缓向着废弃的加油站驶来。
车轮碾过水洼,溅起浑浊的泥水。
似乎也是想来这里避雨。
叶景茂来了精神。
“菜还没上桌呢,吃席的就全来了,有意思。”
闻人语握着兜里的手枪,静静等待着这群不速之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