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大了起来。
砸在车顶的木板上，噼啪作响。
两头黑牛尸体躺在马路上，血水刚流出就被冲散。
四个人坐在车厢里喘了口气，上官飞燕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过去，停在尸体旁边。
黑牛死透后变成了道具，重量大减。
但新的问题摆在眼前。
“这肉怎么处理？”上官飞燕看着那团沾满泥水和内脏的肉块，皱起眉头。
一没有刀具，二没有解剖用的操作台。
直接拉上车，车厢空间根本不够，而且满身泥水和血污，太脏了。
“这破游戏怎么连个储物箱都没有？”闻人语手还在发麻，抱怨了一句，“抠死算了。”
其实有白色的储物箱图纸，但不知道为什么卖不上价。
一点铁钉、木板、铁料就能做，爆出图纸的人大多干脆自己用了。
江歌看了一眼车顶。
“先横在车顶上吧。等找到下一个据点再处理。”
没有别的办法。
四个人白花花的，冒着大雨跳下车。
衣服好不容易才干透，可舍不得弄脏。
横看成岭侧成峰，远近高低各不同。
叶景茂看得啧啧称奇：“艺术啊。”
“女娲姐姐是咋想的呢？非要在白玉上点出一抹黑来？”
“嗯……不错！”
雨水打在白皙的皮肤上，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她们合力把黑牛的尸体抬起，横向铺在木板拼接的车顶上，盖得严严实实。
牛皮本身具有极好的防水性，她们尽可能地把破损的伤口压在下面，避免雨水倒灌进去。
“希望能快点找到地方。”端木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“不然这雨一直下，这肉非变成注水肉不可。”
“希望尽快吧……”
众人再次钻进车厢，纷纷感叹这辆面包车还是太小了，必须狠狠改装加强才行。
重新烧水，擦洗身体。
折腾了一圈，四个人都累得够呛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下午四点。
开过一个十字路口。
灰暗的雨幕中，终于出现了一个建筑的轮廓。
就在公路边，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开进去十几米，豁然开朗。
一个废弃的小型加油站。
四个生锈的加油机立在顶棚下，旁边是一栋两层的便利店，后方还有一个配电室和一间公共卫生间。
规模不大，但用来作为临时的避风港绰绰有余。
四女来了精神。
“这不会也有怪吧？”
“别乌鸦嘴！”
车子停在加油机旁。
四人穿戴整齐，跳下车。
久违的干燥空气让四女大呼过瘾。
上官飞燕第一时间走向加油机，拿起满是灰尘的油枪，用力捏了捏扳机。
“有油！”她回头喊道，眼神里透着兴奋。
闻人语踹了一脚加油机，惊奇道：“没电也能打出油来？神了！”
江歌笑道：“研究所里不也有电灯吗，大惊小怪。”
“我看看有多少！”上官飞燕立刻把油枪塞进面包车的油箱口。
叶景茂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，直接“吨吨吨”地畅饮起来。
“痛快！比喝冰阔落还爽！”
他喝美了。
四人分头行动。
上官飞燕负责加油，同时拿出空桶，能装多少装多少，装不下的直接挂上交易所变现。
其余三人没有急着去卸车顶的牛肉。
要是有危险，随时都能跑，至少油是加上了。
她们小心翼翼地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楼的货架东倒西歪，大部分都是空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。
三人散开，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。
“只有六瓶矿泉水和十几包零食。”江歌把找到的东西扔在柜台上，摇了摇头。
东西少得可怜。
闻人语转到便利店的后门，目光突然一凝。
楼梯口底部的阴影里，停着一辆重型摩托车。
车身漆面还很新，轮胎上的泥迹还没干透。
“快过来看！”
江歌和端木卿立刻靠拢过来，神色警惕。
“这车绝对不是本来就在这的。”闻人语压低声音，冲着前厅招了手，“有幸存者，小心！”
楼梯的灰尘上，有一串杂乱的脚印，一直延伸向二楼。
上官飞燕也提着棒球棍赶了过来，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闻人语清了清嗓子，对着楼上大喊：“上面有人吗？出来！”
“快出来！不然等下我们可要不客气了！”
只有外面淅沥沥的雨声，二楼没有任何回应。
闻人语没有掏出口袋里的手枪。
几个人就近捡了些散落的铁架子和断裂的板凳腿，互相掩护着，一步步踏上楼梯。
二楼比一楼还要空旷，显然是个废弃的办公室。
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，周围散落着一些杂物。
她们一眼就看见了目标。
办公桌的侧面，靠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留着一头显眼的红发，浑身湿透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头无力地歪向一侧，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闻人语捡起一块碎木头，远远地朝她身上丢了过去。
木头砸在女人的肩膀上，弹开。
没有反应。
一挥手，上官飞燕和江歌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将女人的手臂反剪，死死制住她。
“不许动！”
女人依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，只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痛哼。
端木卿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，又翻开她的眼皮。
“高烧昏迷了。”
几女面面相觑，上官飞燕和江歌松开了手。
端木卿的目光下移，落在女人大腿上。
那里绑着一圈用破布撕成的简易绷带，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。
端木卿小心地拆开绷带。
三道极深的撕裂伤暴露在空气中，皮肉外翻，看形状像是被某种大型变异怪物的利爪挠出来的。
“伤口没毒。”端木卿仔细看了一眼，“但是在这种环境下，没有抗生素和消炎药，她活不了几天。”
很显然，这个女人是在据点被怪物袭击受了重伤，拼死骑着摩托车逃到这里，连一楼的物资都没来得及搜刮，就彻底昏死过去了。
四个人围在办公桌旁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怎么说？”上官飞燕摸了摸女人的腹部和肩膀肌肉。
“肌肉紧实，骨架匀称，满手老茧，这女的是个练家子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闻人语：“要是能把她拉进队伍，是个好帮手。”
闻人语冷笑了一声。
“拉进队伍？你疯了吧。”
“明知道今天有大雨，还选个破摩托车开局，她这智商能活到现在纯属命大。”
“带上她，我们四个不得天天给她擦屁股？”
江歌也摇了摇头，态度明确。
“我也不赞成带人。”
“我们车上的秘密太多了……多带一个底细不明的人，不可控因素太大。我们没有必要承担这种风险。”
端木卿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女人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作为一个医生，她的职业本能让她无法做到见死不救，但她也清楚江歌和闻人语的顾虑是对的。
气氛有些僵持。
闻人语作为队长，很头疼。
不管她，端木卿心里肯定过不去那道坎，队伍里会生出芥蒂。
管她，又确实是个大麻烦。
上官飞燕挠了挠短发，打破了僵局。
“这样吧，折中一下。我们先把她救活，用多少东西，等她醒了直接从她的物资里扣。至于人，坚决不带，各走各的路。”
江歌和闻人语对视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端木卿的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这是个符合生存法则，又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。
说干就干。
上官飞燕转身下楼，继续去盯着加油机。
江歌和闻人语则开始仔细搜刮二楼的角落。
端木卿从车里拿来了一瓶净水，仔细地清洗了女人大腿上的伤口。
然后用刚刚用食物换来的简易针线包，强忍着没有麻药的条件，硬生生把外翻的皮肉缝合了起来。
随后，她用热水帮女人擦拭了身上冰冷的雨水，最后，用足足40L汽油的巨款，在交易所买了一盒最低级的抗生素，抠出三粒塞进了女人的嘴里，用水灌了下去。
没人提给的是不是太多了，更没人去翻女人的包。
既然干了，就把事情干漂亮。
做一些啰嗦的事只会显得自己很蠢。
“这女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强。”端木卿擦了擦手，“换了普通人早就休克了，她应该能撑过去。”
闻人语点了点头。
楼下，上官飞燕也完成了工作。
这个加油站的地下油库里一共有160L油。
加满面包车的80L大油箱，又装满了总计40L的备用油桶。剩下的40L刚刚好被端木卿拿去换了药，一滴不剩。
既安全，又能让车实现燃料自由，真是好据点。
搜刮到的那些零食，被闻人语一股脑扔进了融合台，最终融合成了10包速冻水饺。
江歌果断用其中5包水饺，在交易所换来了一把沉甸甸的剔骨砍刀。
有了刀，车顶上的黑牛终于可以处理了。
花了将近一个小时，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，那头残破的黑牛被肢解。
其实不难，游戏在这方面做了简化。
切块就会自动变成1斤一份的【黑牛肉】。
足足600份！
就是牛骨、牛杂、牛皮这些东西不知道去哪了。
看着堆在地上小山一样的牛肉，四人满脸开心。
闻人语迫不及待地把烘烤箱打开。
二十块切好的黑牛肉被放了进去，满满当当。
温度调高。
随着高温的炙烤，牛肉的油脂开始渗出，滴在烤盘上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在加油站里渐渐弥漫开来。
“光这么烤有点腥。”闻人语吸了吸鼻子，打开系统面板，“我换点孜然和盐来。”
“辣椒粉也搞一点！”上官飞燕凑过来，兴奋道。
片刻后，佐料洒在烤肉上。
果然，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，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“呜~这不是烤肉的味道！这是活着的味道！”
“没错！等下我要吃五斤！”
江歌和端木卿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，无奈地看着两个妹妹，宠溺一笑。
叶景茂也香迷糊了。
“超！我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，我也要吃！”
下面热火朝天之际。
便利店二楼。
昏迷不醒的红发女人，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。
那股浓烈的、象征着高卡路里的烤肉香气，直接唤醒了她身体深处最原始的生存本能。
她嘴唇干裂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。
“妈……你又做好吃的了……”
随后，她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？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