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语立刻站起来,推开头顶的木板,半个身子探出了副驾驶。
她双手握住锚钩发射器的控制把手。
“距离不够。”她眯着眼睛目测了一下,“飞燕,再往前开一点!”
“不行吧?咱们不能往泥沙里开。”上官飞燕拒绝道。
“那就往路边靠靠!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引过来!”
上官飞燕踩下油门,车子缓缓向前滑行。
引擎的低鸣声惊动了牛群。
那群漆黑的庞然大物抬起头。
它们没有像普通的食草动物那样受惊逃窜。
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这辆臃肿的面包车。
完全不需要引。
它们的前蹄在泥泞的水洼中刨动,粗重的鼻息喷出一团团白雾。
下一秒,领头的那只野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,直接低着头朝车子冲了过来!
“卧槽!不逃跑反倒向我们冲过来吗!”
闻人语兴奋地大叫一声,吹了声口哨,“牛牛们!快来姐姐这儿!姐姐给你们看好康的!”
好康的当然不是指她那白花花的胴体,而是闪着寒光的锚头。
江歌眼神一凝,“上官!拉开距离!别被撞上!”
野牛的速度极快。
沉重的蹄子砸在地面上,连车厢都在微微震颤。
“来得好!”
闻人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瞄准领头的黑牛,猛地按下发射键。
“嘭!”
高压气体瞬间释放,粗大的金属锚钩拖着钢缆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激射而出。
“噗嗤!”
锚钩精准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那只野牛的侧腹。
血花四溅。
野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,重重地砸在泥水里。
“呜呼!搞定!”
闻人语欢呼一声,立刻按下回收键。
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但钢缆绷得笔直,锚钩死死卡在了野牛坚硬的骨骼和厚重的肌肉里,根本收不回来。
“坏了!卡住了!”闻人语用力扳动拉杆,“收不回来!”
“该死!”
上官飞燕一脚将油门踩到底。
如果停在原地,剩下的野牛绝对会把这辆破车撞成废铁。
引擎发出轰鸣。
轮胎在湿滑的公路上疯狂打滑,随后猛地窜了出去。
车子拖着那头足有几百斤重的野牛尸体在公路上狂奔。
沉重的拖拽力让车速根本提不起来。
剩下的十几头野牛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。
它们眼眶充血,死死咬在车尾,粗壮的牛角狠狠地撞在后厢上。
“砰!”
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车厢剧烈摇晃。
“砰!”
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
“砰!”
车尾猛地向一侧甩去,车身瞬间倾斜,右侧的两个轮胎几乎离开了地面。
“啊!”
端木卿被甩在车厢壁上,眼镜直接飞了出去。
车子在公路上画出一个扭曲的S型,险些直接翻下路基。
“小语!割断绳子!”江歌大喊。
“钢缆!割不断!”闻人语急得满头大汗,徒劳地按着回收按钮。
野牛群不依不饶。
它们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,只想把这个激怒它们的木皮罐头彻底撕碎。
“砰!”
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。
后门的木板直接被撞穿了一个大洞,一只乌黑发亮的牛角探了进来。
“枪!拿枪打!”
上官飞燕死死把住方向盘,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听到这句,叶景茂终于收回接手的念头。
闻人语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转身扑向弹簧床角落,一把扯开包裹着那把黑色手枪的破布。
手枪入手,冰冷沉重。
握住枪柄的瞬间,那股强烈的开枪冲动再次涌上心头。
她重新探出副驾驶的窗口。
狂风夹杂着再次落下的雨水打在她脸上,吹散了那满头公主切。
一头巨大的野牛正贴在车身右侧,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。
闻人语举起枪。
“嗡——”
那一瞬间,天地仿佛都失去了声音。
落下的雨滴似乎在半空中停滞。
距离足够近,不需要瞄准。
她凭着多年玩枪的习惯,狠狠扣下扳机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。
一颗拖着暗红色尾焰的子弹瞬间出膛。
巨大的后坐力让枪身几乎脱手而出。
但威力同样是巨大的。
子弹接触到野牛头颅的瞬间。
“轰!”
整只野牛的半个身子,连同坚硬的头骨、厚重的肌肉,在一瞬间爆开。
血肉、碎骨和黑色的鬃毛像炸弹一样向四周呈放射状喷射。
那不是贯穿,而是绝对的毁灭。
更诡异的是,那颗子弹在撕碎目标后并没有消失。
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瞬间倒飞回枪管里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没有人看清子弹是如何打出并回来的。
闻人语只感觉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,自己的精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,然后猛地抽离了身体。
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。
视线瞬间发黑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灵魂被当成了弹药,强行塞进了枪膛。
“呃……”
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瞬间软倒在车厢地板上。
端木卿和江歌赶紧扶住她。
闻人语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疯狂跳动。
她现在有一股强烈的预感……
如果打空了……
如果那一枪没有命中……
她绝对会死。
手枪从她无力的手指间滑落,砸在木板上。
原本漆黑的枪身,此刻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,像是在贪婪地消化着什么。
叶景茂也被吓了一跳,这枪真是大杀器啊!就是这副作用也太……
车外,剩下的十几头野牛被这恐怖的破坏力和巨响彻底震慑住了。
它们猛地停下脚步,甚至被惯性带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。
眼中的狂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恐惧。
它们哀鸣着,转身四散奔逃,很快就消失在绿洲的灌木丛中。
上官飞燕一脚踩下刹车。
车厢里只剩引擎的怠速声和闻人语粗重的呼吸声。
车子停在路边。
拖在后面的那具野牛尸体也停了下来。
江歌和端木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把重归漆黑的手枪,又看了看远处那摊几乎拼凑不出原形的血肉碎块。
这一枪的动静,这恐怖的破坏力。
远超她们的认知。
“呼……别愣着了……”
闻人语一边喘息,一边强打精神:“咱们的战利品,可不能就这么扔在路上,去收起来……”
她笑了:“回头,咱们还得靠这个发财呢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