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蓝光一闪。
闻人语将刚从轿车上拆解下来的材料，一股脑扔进了【万物融合台】。
伴随着一阵响动，一套崭新的【轻型汽车悬挂】出现了。
她毫不犹豫地进行了安装。
底盘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重组感。
如果说中控是给叶景茂赋予了心脏，那悬挂就是换了套下肢关节。
“怎么样？豆干，舒不舒服？”闻人语拍了拍中控台的边缘，挑着眉毛问道。
“以后还想不想要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。
“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干，以后姐姐们保证把你组装成一艘大航母！”
“可不许三心二意哦！听到没！”
叶景茂感受着下肢传来的舒适度，决定给她点面子。
“我用最直白、最不绕弯子、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回答你。”
中控台里传出没有起伏的电子音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闻人语皱了皱眉，对这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夸奖不太满意。
“喂，豆干！你能不能别这么人机啊？活人感组件有没有？”
既然是她主动要求，那叶景茂也懒得装了。
“没问题，这样呢？”
一个带着三分慵懒、三分轻笑、四分随意的声音，在车厢内响起。
“干得不错，这套悬挂很棒，我很喜欢，再接再厉。”
那声音和专业的CV比，也不遑多让了。
车厢里瞬间安静。
上官飞燕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江歌吃烤肉的动作猛地一僵，大波浪卷发下的耳朵隐隐有些发烫。
端木卿翻看交易所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这也太像活人了吧！
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那个屏幕上的声波纹在跳动，她们绝对会以为车里藏着一个大帅哥！
没错！听声音就能知道是大帅哥！
“卧槽……”上官飞燕搓了搓胳膊，“豆干，你这进化速度有点吓人啊，我还以为要给你升级中控才能有这些功能呢。”
“升级中控和车机是别的功能。”叶景茂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开口。
“咦~！”闻人语却似乎对这个声音非常满意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找到了新玩具。
她干脆坐在中控台前，缠着叶景茂开始聊东聊西。
“喂！豆干！你有嗅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我们身上香不香？”
“都被香水腌入味了能不香吗？”
“那你有没有偷偷闻过？”
叶景茂：？？？？
不是姐们，刚才听到是男声还担心的要死，现在又开始发情是什么鬼？
闻人语，你不是好女孩吗？
两人就这么聊着天。
从旧时代的跑车品牌，聊到如果装上履带能不能爬山，或者干脆变成私人飞机带她们环新世界旅行。
叶景茂很久没说话了，也乐得她胡侃。偶尔画几个大饼，就能把闻人语哄得花枝乱颤。
上官飞燕摸着下巴，若有所思。
车厢另一侧，江歌和端木卿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
那台烤箱确实是个好东西，但体积有限，一个半小时满打满算也只能出20份烤黑牛肉。
看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五百多份生肉，江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得不间断地烤上两天两夜才能弄完。”
“冰箱还是太小了，慢慢来吧。”端木卿将新的一批生肉放进烤箱。
车外，雨势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上官飞燕为了防止楼上那几个人搞事或者偷偷逃跑，便把红发女人的那辆重型摩托车推了过来，停在了面包车侧面。
……
二楼，便利店废弃的办公室里。
昏暗潮湿。
老旧的墙体开始渗水，开始散发出霉味。
楼下烤肉的浓郁香气，顺着破败的窗户缝隙一丝丝地钻进来。
张涛、王莉、小林和小北四个人，脸色难看地缩在墙角。
他们已经被解开了绑在手上的布条。
但没人感到庆幸。
因为车没了，她们给的肉分量也很少。
四个人小声嘀咕，眼神闪烁。
“张老师，车没了，我们明天怎么走？”小林压低声音。
“老张，要不……你再去求求她们？”王莉推了推张涛。
张涛叹了口气：“明天再说吧，这事儿她们应该会想办法。”
小北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，眼神怨毒，手更加频繁地去抠后脑勺的头皮。
小林发现她的异常，主动伸出手：“小北，痒吗？我帮你挠。”
小北一把拍开他：“滚一边去！窝囊废！”
另一边，红发女人何冰独自靠在窗边，冷冷地看着窗外的大雨。
她看着上官飞燕把自己的摩托车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。
何冰咬了咬牙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真熟悉的感觉啊。
以前参加田径比赛的时候，那些权贵的子女，就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，轻而易举地抢走本该属于她的荣誉和奖牌。
现在，到了这个该死的末世，同样的一批人，又用同样的方式，抢走了她赖以生存的摩托车。
说不恨是假的。
但恨，又能怎么样呢？
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，弱者的愤怒一文不值。
她感到一阵深深的迷茫，腿上的伤口还在作痛，她不知道明天的路该怎么走。
“喂！那位红头发的。”
张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她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试图拉拢何冰。
“你看，她们连你的车也抢了。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如果不抱团，明天大家可能都要死在这里。”
“要不我们合计合计，晚上去把那辆车抢来？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留她们一命嘛，反正肉那么多，你看……”
何冰转过头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。
这群蠢货，连人家手里有枪都忘了？
拿什么斗？斗得过吗？
她冷笑一声，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与其想这些没用的，不如想想明天你们该怎么上路吧。”
王莉一愣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何冰重新看向窗外。“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，她们那种人，是不可能让你们上车的。”
此话一出，四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他们面面相觑。
是啊，没第二辆车了。
如果那群女人不让上车，那他们该怎么跟上那辆车？
跑着跟？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？
“坏了……她们不会是要把我们抛弃在这里吧！”王莉惊恐地捂住嘴。
“我就说她们给的那点肉只是在安抚我们，说不定明天一早，她们自己就开着车跑了！”小北怨毒道。
几人再次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，焦躁地争吵起来。
……
此时，一楼的车厢内。
四女同样在为这个问题发愁。
“要我说，直接把他们像行李一样，用绳子绑在车顶，上面罩个防雨布挡一挡就行了。”
闻人语一边啃着烤肉，一边随口道。
“你可真是个活阎王。”上官飞燕忍不住吐槽。
端木卿皱了皱眉。
“那四个幸存者身体好，或许能折腾一下。但那个红发女人大腿受了伤，如果绑在车顶淋雨吹风，必死无疑。”
江歌想了想，提出了一个相对可行的折中方案。
“如果非要带的话，我们可以在交易所再买一点木板和旧轮胎。”
她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。
“搞个小型的拖挂货厢，挂在车尾。让他们睡在里面，不需要很大，跟棺材差不多大小就行。换气孔做在下面防水。”
“然后在里面垫一些破布和干草减震。”
“这样虽然不人道，但起码能保住他们的命。”
端木卿还是摇头：“在那样封闭的空间里颠一路，他们一样活不成，甚至可能会暴动。”
众人听完，陷入沉默。
上官飞燕眼珠子一转，突然看向中控台。
“豆干，你不是超级人工智能吗？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那五个人？”
叶景茂早就有了答案。
这是个死局。
那五个人不能上车，这是底线。
但端木卿的职业和性格，又注定了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死。
江歌的“拖棺材”方案，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。
但他没有顺着江歌的话说。
他知道，此刻车厢里看似在讨论方案，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微妙的心理博弈。
闻人语打心底里是不想带这几个累赘的。
江歌更不想，但出于权衡利弊和废物利用的心态，会选择迁就。
上官飞燕无所谓。
只有端木卿，出于医生的本能，肯定是要带的，至少要带上她亲手救治的红发女人。
但没人提“不带”这个方案。
因为谁先提出来，就等于在暗示端木卿不合群，在逼端木卿下车。
团队的裂痕，往往就是从这种心照不宣的妥协中开始的。
既然没人愿意当这个恶人，那就由他这个不可被选中之人来当。
“我不建议带上他们。”
中控台里，说出了大多数人敢想却不敢说的方案。
此话一出，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烤箱里油脂滴落的“嗞啦”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若有似无地瞥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端木卿。
闻人语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。
她虽然不想带，但她更不想因为这几个外人，破坏了姐妹之间的感情。
“豆干！你胡说什么呢！这个方案不行。”闻人语皱着眉头，“换一个。”
江歌和上官飞燕也立刻附和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不会放弃幸存者的，大家都是人类。而且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”江歌说道，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虚伪。
三女都主动替端木卿说话，维护了团队和谐。
端木卿抿了抿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边缘，始终没有吭声。
叶景茂见目的已经达到，便话锋一转，换了个搞笑版的方案。
“那就听听方案二，让红发女人骑摩托车在前面开路。”
“那四个幸存者，拼成一个大字，叠罗汉一样站在摩托车后座上。”
“根据我在资料库里的检索，有人这么干过，从物理学角度来说，只要平衡掌握得好，应该可行。”
这并不好笑，但还是让车厢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。
上官飞燕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端木卿也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她主动开口，打破了僵局。
“还是用江歌的方案吧。”
“不过我建议把拖挂做大一点，到时候如果这些人离开了，那个车厢也可以用来存放杂物，一举多得。”
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。
等下一炉烤肉出锅，她们就去交易所收购大木板和轮胎。
……
夜，越来越深。
大雨依旧在废弃的加油站外肆虐。
一楼的车厢里，四女轮流守夜烧烤，其余人沉沉睡去。
二楼的便利店里，黑暗如同一层厚重的毯子，压在五个幸存者的身上。
除了雨声，只有几人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声。
突然。
角落里。
年轻女生“小北”的身体，毫无预兆地动了一下。
她的上半身，以一种极其僵硬、违背人体骨骼发力习惯的姿态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。
就像一个提线木偶。
黑暗中，传来细微的骨骼摩擦声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