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白天！我们在外面……”
发狠的保镖头子的话刚起了个头。
“啪！”一声响亮的耳光。
瞿九思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狼，猛地蹿起，一巴掌狠狠抡在保镖队长的脸上。
血水混合着碎牙飞溅而出。
“老子看你是真特么想死了！！！”
瞿九思的五官扭曲在一起，比断了手的保镖还要疯狂。
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手枪，冰冷的枪管顶在保镖队长的脑门上。
“喜欢胡说八道？看我不一枪崩了你……”
手指猛地扣向扳机。
“哧。”
又是一声轻响，如裁纸刀划过薄纸。
瞿九思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握枪的右手食指和中指，从指节处齐刷刷地脱落。
切面平滑如镜。
“啪。”
失去支撑的手枪掉在沾满鲜血的瓷砖上。
半秒后，十指连心的剧痛像高压电一样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。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瞿九思捂着断指，踉跄着倒退了两步，凄厉地惨叫出声。
断指在空中翻转，落进了那架金色的天平里。
“叮！”案铃再响，温柔的女声紧随其后。
“客官，请不要干扰正常的交易过程。”
“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。”
剧痛烧穿了理智。
“卧槽尼玛啊！”
瞿九思双眼猩红，什么也听不见了，像条疯狗一样转过身，跌跌撞撞地撞开人群，朝着市场大门外狂奔而去。
他要去车里拿药。
那是他最后藏着的抗生素和止痛药。
所有幸存者怔怔地看着这一幕。
高台上，女人对瞿九思的逃离毫无反应。
她重新看向趴在血泊里的保镖队长。
“客官，请继续说。”
保镖头子咽了口混着血的唾沫。
刚才瞿九思断指的那一幕，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摊位在市场的绝对统治力。
只要守她的规矩，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。
想到这，他咬紧牙关，快语连珠。
“今天白天，车队缺物资，瞿九思下令把防空洞里的一百一十二个难民全杀了！东西全抢了！”
“在离港的时候！为了筹码，他把两车人灌醉，让他们自己走进了海里。”
“还有刚进游戏的时候，为了省油……”
烂事一件接一件被抖落出来。
全场一片哗然。
外围的楚休等军官脸色阴沉如水，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这种人渣，死不足惜。
女人安静地听完。
她转过身，从阴影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，推到保镖队长面前。
瓶子里装着幽蓝色的液体。
保镖队长用仅剩的右手一把抓过瓶子，颤抖着用牙咬开瓶盖。
七斤四两，不足以切掉整条胳膊。
他的大臂还连着一截。
他仰起头，把幽蓝色的药水胡乱地倒在平滑的断口上。
药水接触血肉的瞬间，并没有发出腐蚀的滋啦声。
相反，一股极致的清凉感瞬间包裹了整个伤口。
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的痒意。
断口处的肌肉纤维竟然开始蠕动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封住了血管，结出一层坚韧的半透明肉膜。
保镖队长瞪大了眼睛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不疼了。
真的一点都不疼了。
更让他震惊的是，瓶子里的药水居然还剩小半瓶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台下那些还在满地打滚的兄弟。
“有救！这药神了！兄弟们再坚持一下！”
他连滚带爬地翻下高台，扑到最近的一个兄弟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滴了两滴药水。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那个兄弟愣愣地看着自己迅速结膜的断臂，眼泪混着血水狂流。
其余还在等死的保镖们看懂了。
“我说！我全说！”
“瞿九思以前把一个女仆肚子搞大了，让我去抛尸！”
“他以前飙车撞死过一家四口，结果最后连消息都传不出去，直接给人定义成失踪了！”
二十来个壮汉，忍着剧痛，争先恐后地开始倒豆子。
语速一个比一个快，生怕慢了半秒自己就失血过多死透了。
现场的幸存者们听得头皮发麻。
豪门风云、阴暗算计、草菅人命。
这些平时藏在阴沟里的烂事，此刻成了最值钱的价码。
女人站在柜台后，微微偏着头。
哪怕二十几个人同时嘶吼，她也听得极其认真。
天平的指针一次次向右倾斜。
她接连拿出二十二瓶幽蓝色的药水，推上柜台。
保镖们感激涕零地爬上去抢过药水，手忙脚乱地倒在伤口上。
……
市场外。
瞿九思已经用纱布勒住了断指。
但他没有跑远。
他站在大门外，透过人群的缝隙，冷冷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。
他的老底，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。
他看准时机，猛地冲进大门，一把推开两个保镖。
伸手就抢过了他们手里剩下的两瓶小半瓶药水。
瞿九思积威已久，两个保镖敢怒不敢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药水抢走。
高台上的女人依旧保持着微笑，对这种抢夺行为视若无睹。
瞿九思忍着剧痛，用嘴咬开刚刚包扎好的纱布。
将抢来的药水狠狠淋在断指上。
清凉感袭来，痛楚瞬间消失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仿佛虚脱般放松下来。
周围的幸存者小队自发地退开几步，像躲避瘟神一样看着他。
“真特么绝，也就是投个好胎了。”
“哼，我是那些保镖，进游戏的第一天就弄死他了，还能接着跟着混也是离谱。”
冷嘲热讽声此起彼伏。
保镖队长冷着脸站起身，带着剩下的兄弟退到十几米外。
他看着瞿九思，语气生硬。
“药也给你了。现在咱们两清，以后各走各的路。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吹起了口哨。
“卧槽不是吧？这能放他走啊？”
“哥们，我懂你！现在说体面话，等没人的时候再下黑手是吧？”
“没事，就在这解决吧，咱们不见外！哈哈哈哈！”
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怎么拱火怎么说。
保镖队长脸色一黑。
他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瞿九思的族人手里还捏着他们部分兄弟的家属，现在撕破脸，出去肯定要被清算。
不如找个机会把他制住，以此威胁来保住家人的命。
但这话绝对不能在这儿认。
瞿九思压根没看那些保镖，仿佛只是一群随手可丢的垃圾。
他只是怨毒地回头扫了白围裙女人一眼，然后若无其事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。
仿佛刚才抢药、被打脸群嘲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他转过身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都特么骂爽了？”
他咬牙切齿，声音充满戾气。
“老子是畜生。”
“你们这帮杂碎，又能干净到哪去？”
他指着那些看热闹的散人，满脸嘲讽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不是红名，就是干净的了？”
“这是末世！特么的装什么白莲花！”
许多幸存者满脸不屑。
跟他比，自己还真是白莲花。
又是几轮嘴炮，众人已经开始不耐烦赶人了。
瞿九思见气氛到了，猛地回过头，指向那座沾着几缕鲜血的高台。
“你们这群脑残，还没看明白吗！”
“这称鬼，卖东西是假！真实目的就是想靠我们互相揭短来杀人！”
“你们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很爽？”
“等轮到你们饿死、渴死的时候，你们一样会干出比老子更脏的事！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这是明摆着的事情，许多人甚至已经在酝酿故事了，反正故事是别人的，奖励是自己的。
瞿九思张开双臂，声音在市场里回荡。
“我知道，你们很多人放不开，没故事，不敢讲！”
“现在，老子重新组建队伍。”
“只要垃圾。”
“只要人渣。”
“把你们抢食、抛弃同伴、背地里捅刀子的烂事全倒出来！我们互相揭发！”
“把秘密当做货物，卖给这个称鬼！换取无穷无尽的奖励！”
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野心。
“善良和清白是挣不到钱的！”
“不要怕！只要全场都脏了，就谁也没办法审判谁！”
“大家都能吃饱喝饱！都能活成人上人！”
全场哗然。
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特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？
干是一回事，说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！
几个学生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瞿九思破口大骂。
瞿九思根本不在意那些谩骂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语气平淡。
“我知道，你们起点低，幻想着能靠真善美活下去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
“但是我要告诉你们，哪怕是被你们奉为女神的闻人语车队，也一样不可能干净！”
“她们能肥成那样，一路上都不知道干过多少脏事了，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。”
“废话说的够多了。”
“想加入的，等会来车里找我。”
“没故事不要紧，我给你们。”
“我不急，夜还长着呢。”
说完，他眼神蔑视地扫了一圈幸存者，转身大步走出了农贸市场的大门。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
没人接他的话。
很快，交易继续。
也有人开始尝试讲故事。
女人微笑着听完，给出了一杯杯安慰性质的清水。
众人很快就发现了规律。
普通的小偷小摸、奇事，只值一杯水。
只有那些泯灭人性，畜生里的畜生才能干的事，才能换来硬货。
许多人眼中开始闪烁起来。
或许瞿九思说的对。
夜，还很长。
……
市场外围。
瞿九思一个人坐在越野车的驾驶座上。
车里空荡荡的。
保镖走光了，技术工跑了，家属也散了。
他现在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。
但他一点也不慌。
他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，看着后视镜里农贸市场透出的白光。
人性这东西，我比你们懂。
他相信，绝对会有人来找他。
……
堡垒一楼，工作室。
防窥玻璃后，五个女人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。
何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他居然这么疯……敢带全场的节奏，想拉所有人下水？”
她其实更想说，那个不要命的居然敢造这群女魔头的谣，真是嫌命长。
端木卿语气平静。
“能当上少爷，别的本事可以没有，野心是必须项。”
“那些说不创业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话，听听就行了。”
何冰哦哦两声。
江歌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现在倒是挺想去问问他，咱们这一路上都干了什么脏事了。”
几女轻笑。
何冰听得浑身汗毛倒立。
上官飞燕则盯着保镖手里的水瓶，眼睛发亮。
“哎，那药水真是好东西啊？”
“要是胳膊没被收走，我估计都能接上。”
端木卿点头：“咱们的厨房也做出来吧，不缺材料了，看看食物有没有类似的效果。”
几女点头。
没热闹看了，四女上楼。留下何冰一个人，一边监督市场，一边干活。
回到三楼，闻人语眼睛闪闪地盯着三幅油画。
“又可以做自定义图纸了。”
“这次，必须得给豆干这个大铁疙瘩，整条腿出来！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