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抢!这个宝箱是我的!”
“草!你说是你的就是你啊?”
何冰穿着黑色跑鞋,躲在暗处看着两伙人为了一个蓝色宝箱大打出手。
这里只是一楼,居然就是蓝色品质吗?
何冰咽了口唾沫,收回视线。
这双【宿命之行】的速度确实很快,以至于她从货厢溜下来时,都没人发现。
她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楼道里,迅速摸清了状况。
外头必须要留人守车。
真正涌进这所大学建筑里的,大概只有七百人左右。
这些人在广场上喊声震天,但分散在四栋大楼里面后,就显得微不足道了。
原本热火朝天的寻宝大军,在空旷的楼道里转了几圈后,气氛就变了。
人少,就容易心发慌。
许多人开始从众,从其他几栋楼里退出来,一股脑扎进了人数最多、也离那块寒铁最近的综合大楼。
底层的宝箱,在人群的洗劫下,很快就空了。
寒铁给出的地图果然精准无比。
为了抢夺更高层的、可能品质更好的物资,先头部队自发地开始往上爬。
绝大多数实力平庸的散人,滞留在了1到6层的各个房间里。
虽然宝箱没了,但那些散落的材料、食物和各种小零碎,依然让他们翻箱倒柜找得不亦乐乎。
而真正有实力、有野心的人,已经逼近了楼顶。
……
7楼楼梯口。
几道手电光柱交织在一起,照亮了前方的断壁残垣。
通往7楼的楼梯,和地图标注的一样,断裂了。
中间横亘着近三米的悬空缺口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天井。
但在缺口上方的走廊深处,隐约有高阶宝箱的光晕在闪烁。
楚休站在边缘,手电光打在断口处,眉头紧锁。
旁边,瞿九思冷笑了一声,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。
“怎么?楚大校,不敢上了?”
张大彪看似莽夫,实则粗中有细。
“没路怎么上?”
“再说了,就算上了,到时候下来怎么办?能把后背交给你吗?”
瞿九思嘶了声,看着这个体育生,不屑道:“不是哥们你哪位啊?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?”
“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,不然以前你想见你爹我一面都是在做梦!”
“你说什么?”张大彪身后的寸头立刻怒喝。
“行了,都闭嘴!”
楚休出声制止,目光扫过瞿九思。
“你想上,我不拦你。”
“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听我的,找东西来先搭好地基。”
“否则到时候上上不去,下下不来的时候……”
瞿九思一脸不耐烦,直接打断。
“行了行了,啰里吧嗦。老子的人上去,这栋楼的东西就是老子的,你们等后面三栋吧。”
就在瞿九思物色哪个手下上去时,楚休腰间的无线电突然响了。
学生和瞿九思都有些意外,这人居然有无线电?
“楚队,情况怎么样?”
那头是简言的声音。
堡垒的控制室内,叶景茂看着篝火边的简言,也有些意外。
目前游戏里的任何通讯装置都是天价,他们居然已经用上了。
藏的挺多啊。
楚休按下通话键。
“1到6层基本扫空。7层楼梯断了,悬空三米。上面有高阶宝箱,正在想办法。”
通话的背景音里,断断续续地传来轻微的异响。
“咔……哒。”
“咔……哒。”
像是某种硬塑料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缓慢刮擦。
简言听到了对讲机里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大楼。
“大校,你旁边有人在搬桌椅搭梯子?”简言问了一句。
楚休那边没回,似乎正在和瞿九思交涉。
等了一会,杂音越来越多。
“喂?大校?”
无线电被直接挂断了。
简言心里咯噔一声,暗道不好。
她想进去看看,但这里只有她和“萝莉”在留守,剩下的都是普通幸存者,根本走不开。
这可如何是好?
……
4楼,美术器材室门外。
何冰仗着鞋子的机动性,正在捡漏。
那些人看不上的破布、铁管,她全都塞进了背包。
金箱子是任务,开到什么都不是她的。
但这些可不一样,完全能藏起来当小金库。
她路过教室后门。
门口立着一个塑料校服假人。
几分钟前,她看到有一伙散人进去翻柜子,嫌手电筒碍事,顺手就挂在了假人的脖子上照明。
现在,那伙人已经去了别的房间。
但手电筒却还挂在那儿,散发着惨白的光。
这异常的一幕,让何冰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了。
没拿走的手电筒先不说,她清楚地记得,刚才那伙人进去时,假人是背对着走廊的。
但现在,假人的身体没动,脖子却以一种极度扭曲的180度,完全反转了过来。
那张用水彩画上去的空洞假眼,正死死地盯着何冰藏身的暗角。
何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。
她的视线下移。
假人原本空荡荡的手里,突兀地多出了一块东西。
一块包着鲜艳红色彩纸的硬糖。
红衣。
糖果罐。
那个在车窗外闪过的红衣小女孩的影子,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何冰的脑神经上。
草……
她来了……
不能出声。
退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咽了回去,一步一步,悄无声息地往更深的阴影里退去。
……
堡垒控制室。
“滴——”
声呐探测仪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警报。
这东西每隔三十秒就会自动刷新一次,可为什么会预警?
叶景茂疑惑地看过去。
屏幕上闪烁着密集的红点。
1楼大厅。
2楼消防通道。
那些被冲进来的散人一脚踢碎的假人残躯,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又怪异的频率,在地上重组。
“咔……哒。”
“咔……哒。”
重组完成后,它们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势硬生生立了起来。
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,然后摆正一般。
它们在半空中一蹦一跳。
无声无息地。
一层一层地。
彻底堵死了综合大楼唯一通往外界的双开防爆铁门。
叶景茂盯着屏幕,眉毛一挑。
“哟呵,终于上正餐了吗?”
……
7楼断梯处。
争执终于有了结果。
瞿九思手下的一名亲信,身手最为矫健。
他踩着同伴的肩膀,借着托举的铁棒,猛地向上一窜。
手指死死扣住了7楼断裂的边缘。
“上去了!”底下有人低声欢呼。
亲信双臂发力,探出半个身子,将手电筒往前方的漆黑走廊深处照去。
光柱刺破黑暗。
他刚想回头向底下的人炫耀自己的本事。
呼吸,却在瞬间凝固。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,眼眶几乎要裂开。
“啪嗒。”
手电筒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脱。
笔直地穿过三米的断梯空隙,砸在6楼楚休的脚边。
光柱在水泥地上疯狂旋转,晃得人眼晕。
“怎么回事?看到什么了!”瞿九思在下面低吼。
挂在边缘的亲信毫无反应。
他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,浑身僵直地挂在那里。
“喂!说话!”张大彪也急了,伸手去够他的脚。
突然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没有任何声响。
亲信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抽。
就像黑暗中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提着他的后领,瞬间将他扯进了走廊深处。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