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冰这才反应过来，麻利地脱下身上那套酸臭的旧衣服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何冰抱着那套新衣服，布料的丝滑触感让她有些恍惚。
她抬起头，感受着头顶出风口吹进来的强劲冷风。
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角落里的杂物堆。
那里藏着一箱纯净水。
这是她在离港监工时，偷偷贪下来的。
她没敢贪太多，因为没地方藏。
她现在是乘客，不是成员。没有授权，她打不开那些巨大的金属储物箱。
她一直在怀疑，前面那几个女人其实早就发现了。
只是懒得跟她计较。
现在看来多半是了，人家压根不在意这点东西。
何冰换上新衣服，尺寸居然意外地合身。
是那个给她检查过身体的女医生买的吗……
她啃了一口烤肉，汁水在口腔里爆开。
她突然觉得，跟着这群女人，好像也还不错。
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，为了一些垃圾去跟丧尸拼命。
就在这时。
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边。
一幅油画，不知何时又安静地靠在了那里。
何冰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翻了个白眼，想着吃完饭再上报吧，便继续大口吞咽起烤肉。
车厢前方，众人决定启程。
已经耽误很久了，那黑压压的迷雾看着可不友善。
但新问题出现了。
废墟的路况烂得令人发指。
高低起伏的陷坑、横七竖八的钢筋混凝土碎块、断裂的高架桥。
叶景茂的中控等级并不高，自动驾驶系统应付不了这么复杂的三维地形。
没走几步，巨大的轮胎就会卡进坑里，触发警报，还得叶景茂干预，自己把腿拔出来。
没办法，只能切回手动模式。
上官飞燕叹了口气，坐上了久违的驾驶位。
她真是后悔自己玩过赛车了，不然怎么也得几个人轮换才对。
既然必须要干，那就找点乐子。
她眼珠一转，脱了鞋，只穿着一双新印出来的白色短袜。
脚趾在油门和刹车踏板上灵活地踩踏切换，动作轻盈且狡猾。
“喂！你会不会开车啊？”中控台里传来叶景茂略带失态的电子音。
上官飞燕猛打方向盘，车头擦着一块巨石险险掠过。
“我这才叫老司机！你说是不是啊豆干？”
说完，她又不轻不重地踩了几下……
……
这片废墟面积大得惊人，根本没有绕行的可能。
越靠近城市，植物暴走的痕迹就越发触目惊心。
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在这么热的天活下来的。
车队缓缓驶入钢铁丛林。
城市内的路况更差。
大片柏油马路被粗壮如蟒蛇的根系彻底撕裂，向上拱起数米高。
摩天大楼变成了巨大的垂直温室，外墙被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藤蔓缠住。
但好处也不是没有。
遮天蔽日的树冠挡去了大部分阳光，免去了高温直射的危险。
无数光柱砸下，照亮了空气中的粉尘。
车头刚碾过一条长满青苔的斑马线。
高处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怪叫。
“吱——嘎！”
众人立刻抬头看去。
十几只浑身短毛、四肢修长的变异猴精，正倒挂在半空的电缆上。
它们盯着下方的重卡，眼珠里泛着浑浊的红光。
叫了几声后，它们像触电般松开爪子，在废墟间几个纵跃，迅速消失在建筑深处。
一边逃，还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不好！”端木卿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冷冽，“它们在呼唤同伴。”
“喊呗！”上官飞燕一脚油门踩到底，重卡发出狂暴的轰鸣，“多来点才好！正好换换口味！”
“你们怕是有点过于乐观了。”叶景茂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。
话音刚落。
两侧的建筑废墟里，密密麻麻的黑影探出了头。
足有上百只！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，这些变异猴精的身上，居然挂着破烂的战术弹挂。
它们手里，握着老旧的蝎式冲锋枪、手枪，甚至还有几只捏着手雷。
上官飞燕瞪大眼睛，破口大骂。
“草！最好别人的初始怪物也拿着这些家伙，不然老娘真要骂人了！”
枪声骤然撕裂了街道的死寂。
“哒哒哒哒！”
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从高空倾泻而下。
打在重卡的防弹装甲上，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。
但这火力收效甚微。
子弹根本咬不穿这种级别的特殊钢板。
“嗖！”
几颗手雷冒着白烟，从空中抛落，精准地砸向车顶。
车头前方，狰狞的金属撞角猛地弹起。
“砰！砰！”
手雷被撞角像打棒球一样，精准地击飞到半空，在距离车身十几米外轰然炸开。
气浪掀翻了几只挂在墙上的猴子，但没对车体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。
车辆仍然在匀速行驶。
猴群开始利用地形追击，在断墙和藤蔓间快速穿梭，根本不给车队任何逃走的可能。
伤害不大，但很恶心。
“拿枪还击！”闻人语冷喝一声。
三女迅速抄起武器，拉开射击孔的防弹挡板。
枪管探出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M24的怒吼和SR-25的连发声交织在一起。
强大的火力瞬间将几只试图靠近的猴子打成了碎肉。
拖挂里。
何冰缩在角落里，被外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吓得浑身发抖。
她鼓足勇气，透过狭小的防弹车窗向外看去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主车厢火力太猛，几只极其狡猾的猴子已经绕开了正面。
它们顺着粗壮的藤蔓滑下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尾部的那辆拖挂。
带着倒刺的爪子，正扣住拖挂车门的缝隙。
“不好！我们的东西！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