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离港的气温悄然攀升。
空气里多了一丝燥热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极热天灾做预演。
临时厂房外,挑水的长队已经延绵了数百米。
每个人都汗流浃背,但这种久违的充实感让不少人眼里都有了光。
赵一成站在远处的集装箱阴影里,看着自己这边空荡荡的当铺大厅,咬紧了后槽牙。
业务归零。
这群该死的贱人!
他招了招手,两名心腹凑了过来。
几分钟后,这两个心腹混进了打工的队伍里。
其中一个瘦猴突然把水桶一摔,扯着嗓子嚎了起来。
“我就草了!这真的公平吗!”
“500升水明明能出900瓶水!在她们这却只能换24瓶!”
“这群女人心也太黑了!”
“兄弟们!她们这是在喝咱们的血啊!”
“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!咱们进去讨个说法!”
队伍出现了短暂的骚动。
楚休的战斗小队一直在站岗,注意到情况后快步围拢过来。
但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排在瘦猴前面的一个壮汉直接转过身,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。
“你特么短剧刷多了吧?你能把海水变干净你来搞!”
“就是,没本事少在这里放屁!不干滚蛋,老子还想多赚桶油!”
瘦猴急了,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瓶水,高高举起。
“那边的商团也在卖水!半个筹码就能换一箱!”
这是商团的自产过滤水。
阳光下,塑料瓶里的水体浑浊发黄。
内部还漂浮着明显的酸雨沉淀与恶心的絮状物。
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几个刚领了筹码的散人,一把拿出四美车队刚发下来的医用级冰镇纯净水。
瓶身挂满白霜,水质清澈透亮,没有一丝杂质。
“不是哥儿们!当托你也用好点的水来啊!”
“是啊,起码也得把人骗过去才行吧?”
“我超威!喝你们这种破布滤出来的臭雨水,怕是还没被晒死,就先拉死在车里了!”
“哈哈哈哈哈!!!”
瘦猴还想争辩几句。
被他挡住的散人们直接抄起空水桶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。
两个托被打得抱头鼠窜,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商团的区域。
其实赵一成给他们的是干净水,但两人舍不得,偷偷给换了。
得知结果的赵一成叹了口气,也懒得再去找麻烦了。
毕竟上船时间要到了,他早来三天,早赚得盆满钵满了。
那些女人想捞就捞吧,不来找自己麻烦就行。
……
夜晚,离港的灯光划破漆黑的夜空,宛如一座小型都市。
上官飞燕靠在厂房的木箱上打盹。
叶景茂从她胸口悄然滑落。
“啪嗒”一声,巴掌大小的金属模型车落在地上。
这几个女人忙得不可开交,指望她们去斗地主是白扯了。
还得鳄鱼叔叔自己来。
轮胎转动。
借由微缩体型的绝对优势,他在巨大的建筑和集装箱间肆意穿梭。
沿着排风管道和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暗渠一路疾驰。
二十分钟后,他成功潜入商团重兵把守的4号核心铁皮库。
主库大门紧锁。
但底部的通风栅栏对他来说足够宽敞。
叶景茂钻了进去。
库房内堆满了这三天来商团搜刮和抵押来的物资。
成箱的肉罐头、抗生素、子弹,还有数百辆被扫描成模型状态的求生者载具。
叶景茂没有客气。
直接伸出细长钢缆,把东西通通拉进车内。
他现在的形态,就和储物戒是一样的,东西进入车内会等比例变小,拿出时又会变大,相当方便。
钢缆甩出残影,所过之处,物资飞快消失。
装了一半,空间告急。
他又自己在后方硬生生加装出五节拖挂车厢。
车头拉着九节车厢,跟小火车一样,“呜呜呜”地疯狂进货。
一个小时后。
原本满满当当的4号核心库,被彻底搬成了一个连耗子进来都要流泪的清水房。
叶景茂带着全套战略物资,沿着原路折返。
车身太长也麻烦,回去兜兜转转足足跑了四十分钟。
“小不点是真不错,什么时候能装一个可大可小的模块就好了。”
……
起航倒计时,最后3小时。
挤兑爆发了。
几百名在主角团厂房拼命打工的散人,终于凑齐了足额的筹码。
他们结伴涌入商团的当铺大厅。
将大把的筹码磁卡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。
“草拟吗的狗奸商!赎车!我们要登船了!”
赵一成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,看着下方的监控,志得意满。
他抿了一口红酒,对着对讲机下令。
“收菜。”
“收回筹码后,再去那几个女人的厂房屯一波水。”
他想起白天江歌说的话,笑了:“江总,你就是这么挣我钱的吗?哈哈哈……”
女秘书捂嘴轻笑:“到头来,不还是在刮穷人的钱,给她牛坏了。”
赵一成晃了晃手指,正色道:“哎~她们这次还真是帮了这帮穷鬼的大忙了。”
“不仅填补了赌鬼的亏空,还帮不少人补足了物资,名声直接起飞了。”
“以后少说她们的坏话,毕竟免不了再次合作的。”
女秘书翻了个白眼,点了点头。
十分钟后。
库管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“库房……空了!什么都没了!”
赵一成手里的红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什么——!?”
他猛地冲下楼。
大厅里,迟迟交不出抵押货物的柜台前,人群已经开始骚动。
赵一成冷汗浸透了剪裁得体的西装。
他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各位,仓库刚才不小心进了点水,正在清理,需要延后交割……”
这话一出。
散人们看穿了。
商团拿不出资产。
或者说是根本不想拿出来!
“草!他们想卷走咱们的物资跑路!”
“都跟我冲!别让他们跑了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句。
民愤瞬间被点燃。
人群如同被激怒的兽群,直接砸碎了柜台玻璃,冲了进去。
局势瞬间失控。
赵一成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倒地,西装被撕扯得破烂不堪。
女秘书更是被几只大脚丫子踩得嗷嗷直叫。
好不容易才爬起来,他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。
“想抢我的东西!?没门!”
他指着后方的一排黑色集装箱,狂吼出声。
“开门!”
“把那帮红名放出来!给我冲烂这帮暴民!”
集装箱的铁门被猛地踹开。
30余名头上泛着血红色ID的通缉犯,手持冷兵器,全副武装地冲了出来。
刀口直接对准了手无寸铁的散人。
还没等他们放一句狠话,就在他们举起武器的瞬间。
港口绝对安全区的机制被触发。
高空的蓝色警戒灯瞬间转为刺眼的血红。
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。
“检测到港口内存在致命火力,判定为武装暴乱!”
“执行一级就地净化!”
灭顶之灾降临。
贵宾区顶部的四座重型哨戒速射炮瞬间完成俯冲校准。
炮管疯狂旋转。
“砰砰砰!!!”
超音速高爆弹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连人带那排重型集装箱,瞬间被撕碎打烂。
紧接着是高爆榴弹。
“噔噔噔!!!”
剧烈的爆炸在空地上腾起。
30多名红名暴徒连同他们手里的武器,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,全部被气化为焦黑的残渣。
哨戒炮精准停火。
枪管散发着炽热的白烟。
“威胁已消除。”
大厅里的散人们毫发无损,呆立在原地。
红名死士,全员覆灭。
硝烟弥漫中。
赵一成浑身沾满黑灰,瘫软在仓库门边。
他的眼神呆滞。
完了。
“特么的物资呢!”
“劳资没想私吞啊?生意人最讲诚信了!”
几个核心骨干趁乱偷偷摸摸架起他和秘书,买了票,溜上了游轮。
赵一成及其余党,被打上了永远的老赖标签。
他们逃走了,但问题还扔在这。
大厅外。
四女并肩走入。
何冰、楚休等人跟在身后。
江歌一挥手。
身后的何冰推过来几辆平板车。
上面堆满了千余辆载具模型。
正是叶景茂昨晚搬空的那些。
江歌当着全场散人的面,拿起大喇叭。
“楚大校等人洞悉赵一成企图携款逃走,连夜追回货款。”
“现在,按名单,原封不动归还!”
散人们不敢置信地接过自己的爱车。
确认无误后,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声浪几乎要掀翻港口的顶棚。
叶景茂女团的声望,在这一刻全面登顶。
连带着楚休等人也沾了光。
楚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,毕竟这事和他完全没关系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们非要把名头安在他身上……
……
“嘟——”
游轮起航的汽笛声长鸣。
幸存者们陆续登船。
与来时的忐忑不同,许多人脸上都多了些对未来的期盼。
但没人救得了所有人。
即便有闻人语和楚休等人的尽力救助,依然还是有人只能绝望地在岸上等待着已经弥漫过来的迷雾。
赌到无法回头,哪怕有人伸手也无法握住。
……
游轮是八人宿舍房。
没有不长眼的来挤五女这间。
门关上。
上官飞燕撸动着长蛇一般的车身,说着什么。
四女围坐在桌前,清点着这次离港之战的收获。
除了净赚的海量基础物资。
还有两张散发着暗金光芒的传说级图纸。
极热废墟所需的战略物资,全部拉满。
游轮破开浑浊的海水。
正式驶向高温翻滚的对岸城市废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