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封条箱的缝隙中，走过去一群人。
他们的头上，都顶着红色ID。
红名幸存者。
怪不得在这看不到红名玩家，原来是被收编了。
……
离开商团，几人前往楚休的平民区，打探新情报。
楚休还没回来。
众人先参观了这个所谓的平民区。
众生百态。
安分守己的人坐在一起，啃着干硬的面包，窃窃私语。
赌博破产的人围在角落，愁眉苦脸，如丧考妣。
楚休小队的人在巡逻，扫过那些破产赌徒时，眼神厌恶。
五女也有些诧异。
原本以为楚休只是想帮助普通幸存者。
没想到这里还收留了这么多破产的赌徒。
这是何意呢？
简言匆匆赶来，在一间临时办公室接待了她们。
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，语气生硬，透着疲惫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
“如果无法挣到足够多的筹码，这个港口，将会至少有两千多人无法上船。”
“只能留在这里，等着被迷雾吞噬。”
江歌看着窗外那些赌徒，摇了摇头。
“筹码的数量是固定的，随着盲盒的不断开启，只会越来越少。”
“怎么可能救所有人？”
言外之意，必须有人牺牲，就看死的是哪边的人了。
换做一般的离港，肯定是谁破产谁倒霉。但这里显然有人不希望这样。
简言咬了咬牙：“确实是这样，楚大校正在为了这件事努力。”
就在这时。
楚休回来了。
他浑身是汗，看到几女，一脸惊讶。
简言低声汇报完情况后，便退了下去。
楚休灌了一大口水，坐到几人对面。
江歌直言不讳：“楚大校，其实没必要这么做。”
“那些能破产的人，可不只是玩了多余的20筹码。”
“他们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上赌桌的时候，就该想到下场了。”
楚休没有否认。
“他们确实罪有应得。”
“但我还是希望，带尽可能多的人离开，而不是某一方垄断了所有物资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楚休深吸一口气，抛出了他那套绝对理性的“人口底盘理论”。
“我的目的很简单：对岸的生态缓冲。”
“极热城市废墟，是极其恶劣的环境。”
“如果离港阶段，直接死掉大半底层散人。”
“对岸的社会体系，会瞬间倒退成纯粹的人吃人荒原。”
他看着江歌的眼睛。
“这些底层人，是文明护城河。”
“我给他们这一次机会，是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的同时，还能在未来承担缓冲的作用。”
“毕竟这种生存游戏，本质上，是人越少，难度越高的。”
江歌沉默。
明明是一个竞争游戏，楚休却说出“人越少，难度越高”这种话。
这听起来很反直觉。
难道不是竞争对手死的越多，自己成功的概率越大吗？
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就拿她们团队来说，如果其他幸存者能稍微富有一些，其实更利于她们发展。
如果都是穷鬼，她们的金色图纸就很难制作。
房车很难升级，雪球也会越滚越慢。
几女都清楚这一点。
幸存者对她们来说，某种意义上，也是资产的一部分。
楚休接着说道。
“最主要的是，这些走错路的幸存者存活下来，比商团那些人，更可控。”
叶景茂点了点头。
楚休绝非圣母。
而是在保证更多人利益的情况下，救尽可能多的人。
楚休抛出了务实诉求。
“你们手里有水、有肉，完全可以在这里组出第三支大型势力。”
“但我不会道德绑架你们。”
“我希望和你们合作。”
他开出条件。
“我愿意以手头成建制的退伍军人和技术工为抵押，承诺铁血纪律。”
“以工代酬，向你们申请稳定的高纯水源头配额，截止至开船前。”
“代价是，我的人，包括我自己，都会在这段时间完全听从你们的调遣。”
“口粮我们自备，如果你们想在这里做什么大事，我们都无条件支持，并且分文不取。”
“另外，我愿意现在就给出两张金色图纸作为回报。”
说完，他就要去取图纸，被闻人语打断。
说是合作，其实就是临时附庸。
闻人语当老大，他们当马仔，只为给那两千多没船票的人搏一个活路。
换做以前，这种烂摊子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接的。
但这两天和豆干接触下来，她们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豆干越来越像人，而且底线分明。
她们还没摸清这层底线在哪，但肯定不是曹少璘那种，甚至还有一点道德洁癖。
这就是江歌刚才说那番话的原因。
现在同样如此。
如果当场拒绝，完全看戏，那豆干会怎么想？
所以，闻人语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身：“知道了，我们考虑一下吧。”
四女要确认一下豆干的态度。
……
刚离开楚休的营地。
门外便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十几个在散人幸存者中极具声望的精明车队长，联袂求见。
他们是工匠、探险老手组成的互助同盟代表。
来意很直接。
在交易所看到她们疯狂上架医用冰水时，全场聪明人就已经意识到。
这支队伍，在这里也同样是深藏不露的超级实体资本。
进港后，目睹商团首领亲自低头请客。
散人们更加确信。
这个女团有实力、有物资，且不属于喝人血的商团。
是目前整个港口最安全的避风港。
不提未来可能会有的利益，就说谁家还没个昏了头去玩集装箱的二愣子呢？
他们同样需要靠山和机会。
散人代表上前一步，直接将各自队伍清点出的零件清单和剩余筹码，双手奉上。
语气恳切。
“我们请求附庸，或者结盟。”
“哪怕当外围打手、做重体力维修。”
“只求换取极热城市废墟下的一个跟车名额，与稳定的水配额。”
闻人语倚着门框，冷眼旁观。
江歌翻看着散人送上来的物资与工种清单，嘴角微扬。
她们没有主动招兵买马。
却凭借硬核资源与商业定力，在商团与楚休之外，被全场散人自发推上了第三方超级势力的王座。
远处，一组组新集装箱轰然落地，旧的被摆臂拖入深渊。
几女明白。
围绕着离港的博弈，已然开始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