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歌指了指何冰。
“你,跟着端木医生先回去,等会我们再会合。”
何冰瞪大了眼睛。
不儿,怎么又是她?
回头这拎不清的医生也被踹了怎么办啊?
她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,满脸不情愿。
端木卿推开上官飞燕的手。
迎着闻人语冰冷的视线。
“这是我的劫。”
“你们谁都可以走,我不行。”
她理了理衣摆。
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如果我单走,这里的规则会怎么对付我。”
闻人语冷声道,“端木卿,你是要为了一群废物跟我翻脸吗?”
“小语,我不想和任何人翻脸,但……”
端木卿想说林中小屋的规则是逃不掉的,现在跑了,回头会遇到什么都不一定。
而且她心里也确实过不去这个坎,她是真想知道这个鬼地方会怎么验证她的诅咒。
她想走出来。
但看着闻人语如火山即将爆发的模样,她还是没有选择讲道理。
“小语,回头再说,给我这一次机会,好吗?”
闻人语盯着她看了几秒,什么也没说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江歌和上官飞燕叹了口气。
上官飞燕想留,但被赶走,只能和江歌一起追赶闻人语。
何冰也被赶走,却是如释重负。
端木卿看着她们消失在黑暗中,转身,独自一人原路返回。
当端木卿推开照片房的门时。
屋里只剩下四个人。
体院的汤宁、姚男,医学院的林妙可,还有唐可儿。
看到只有端木卿一个人回来,几个女生吓得尖叫着往后缩。
端木卿一言不发,直接挽起裤腿。
白皙的脚踝上,干干净净,没有红线。
“这里怎么回事?”她放下裤腿,环视四周,“人呢?”
唐可儿一脸不爽道:“你们刚走,那三个小太妹就掏出刀,抢了林妙可的手电,直接跑了。”
“然后石兰说留在这也是等死,把瘦子、小章和小泽也忽悠走了。”
端木卿闭上眼睛,已经记不得今晚是第几次叹气了。
唐可儿大大方方地凑了过来。
“学姐,你忘了检查我们了。”
她主动撩起裤腿。
姚男撇了撇嘴,也跟着撩了起来。
端木卿根本无心检查她们,自顾自走到墙角,瘫坐在软垫上。
“现在才是真麻烦了。”
“人全散了。”
“怪物的目的达到了,它们就是在等我们分开。”
林妙可顾不上伤心了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那张合影,递到端木卿面前。
“端木学姐,你看看这个!”
她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。
汤宁闻言,脸色一变。
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张照片。
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。
一模一样。
吴刚、胡茬哥、邱泽,全都变成了纸人。
端木卿盯着照片,突然愣住了。
这张照片,为什么越看越像油画呢?
除了少掉的旺仔哥,唯一的区别,可能就是一张抽象,一张写实。
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?
油画上的人影和面前的照片渐渐重叠。
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。
不对!油画从来不是通关预言,而是林中小屋对许愿者最恶毒的嘲讽。
它让我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站在正中央,就是算准了我哪怕手里有枪、顶着最年轻主刀医生的头衔,也只能像当年在手术台上一样,眼睁睁看着围在身边的十六个人自相残杀死绝,却一个都救不了!
这才是那幅画的真正用意!
她想到照片上已经没了的三个人,突然笑了,甚至笑出了眼泪。
几人面面相觑。
林妙可担忧道:“学姐?”
端木卿停住,用挂着泪的面庞看向众人,冷静道。
“既然照片给出了提示,那从现在开始,绝对不要信任照片上变成纸人的人。”
“其他人,也要保持警惕。”
她看向林妙可。
“如果照片上的信息被证实,那就证明这里的相机能拍出被规则掩盖的异常。”
“保管好它,等下跟着我做实验。”
看见端木卿冷静的模样,又听到相机能辨别真假,四个女生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“走吧,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端木卿站起身。
“去找其他人,尽量把活人聚起来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我们从死神手里抢人。”
……
安息堂外。
暴雨依旧在肆虐。
叶景茂庞大的身躯停在枯井边。
车头前方,两根钢缆垂进井里。
钢缆的末端,绑着四个和江歌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。
“宝贝们,好好干,别偷懒啊。”
叶景茂悠哉悠哉道。
这四个纸人被钢缆勒着身子,正欲哭无泪地在井底打捞着红线。
这口枯井里,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,就像下水管道里的粪便一样。
随着岸上的红线越堆越高。
周围那股诡异的浓雾,竟然开始慢慢消散。
雨水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真实的脆响。
四周的景物,也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叶景茂看着四周,点了点头。
看来藏在深处的红线,就是这里的元凶了。
也不难嘛。
终于,井底的红线被捞得差不多了。
“豆干,我们捞完了……”
其中一个纸人抬起头,声音凄楚。
“现在,你是想下去找红色宝箱了吗?”
“可我真的很担心……”
“是啊!刚才一定是小语瞎说的!”
叶景茂冷笑。
“你们真把我当弱智了是吧?”
“刚才表演得那么卖力,还故意装作说漏嘴,不就是想骗我下去送死吗?”
两只巨大的合金撞角猛地射出。
“砰!”
四个纸人瞬间被绞碎,化作漫天纸屑,被暴雨打落在泥水里。
“鲨臂……”
叶景茂收回钢缆,轮胎碾压着地面的纸屑,缓缓靠近井口。
两盏猩红的车灯直直地打向井底。
红光穿透黑暗。
井底的景象,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。
除了残存的红线之外,还有两个人。
一个,是邱泽。
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,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。
颈椎彻底折断。
是被活活摔死的。
他的身上,没有任何枪伤。
而另一个。
是那个穿着红品跑鞋的旺仔哥。
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捆红线,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。
显然已经死透了。
但诡异的是。
哪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。
他的双脚,还在半空中,不停地,疯狂地奔跑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