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人打打闹闹，很快走进树林。
突然，林中升起一阵浓雾，吞没了视线。
“起雾了，靠紧点！”吴刚喊道。
队伍被迫停下。
四周静得可怕，连雨声都似乎被雾气隔绝了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树林深处传来奇怪的摩擦声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。
众人绷紧身体，眯眼看去。
雾气中隐约浮现出几个惨白的人影。
他们动作僵硬，一步一步朝队伍逼近。
林妙可尖叫一声，捂住嘴。
纸人。
惨白的纸脸上画着鲜红的嘴唇和夸张的腮红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这边。
“草！”吴刚挥起消防斧，砍向最前面的纸人。
斧刃轻易劈开了纸壳，但纸人并没有倒下，反而伸出纸糊的手臂，死死抱住吴刚的斧柄。
越来越多的纸人从雾里钻出来。
“开枪。”闻人语声音冰冷。
江歌端起SR-25，扣动扳机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子弹精准地命中纸人的头部。
按理来说应该穿透而过，但诡异的是，子弹巨大的动能却将纸糊的躯体撕碎。
上官飞燕扛着霰弹枪，轰出一片弹雨，将靠近的几个纸人打成碎片。
几秒钟后，周围安静下来。
体院和医学院的人脸色惨白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吴刚抽出斧头，发泄一般地踢开一堆纸壳。
他突然愣住了。
纸壳下面，趴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纸片衣服的女人。
子弹打穿了她的胸口，鲜血混着泥水流了一地。
吴刚用斧柄挑开她的头发。
女人还没死。
她艰难抬起头，那张脸沾满泥污，眼神怨毒地盯着吴刚。
没有任何痛苦的呻吟或求饶，只有怨恨。
“这……这有个活人。”吴刚声音发抖，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。
医学院的邱泽上前一步，想查看女人的伤势，目光却先一步落在女人的脚踝上。
泥水冲刷下，女人的脚踝上绑着一根刺眼的红线。
邱泽脸色大变，猛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根红线。
“红……红线？这东西，不是绑在死人脚上的吗？”林妙可抓紧相机，声音发颤。
吴刚触电般松开了手，好像碰过女人的消防斧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。
众人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女人，显然都知道脚踝绑红线不是什么吉利事情。
闻人语看了看众人。
他们眼中并未出现多少同情和怜悯。
也是，这地方除了幸存者，不应该出现其他活人才对。
“送它上路吧。”闻人语冷冷道。
上官飞燕端起霰弹枪，拉动枪栓，准备补枪。
“哎，不用。”端木卿伸手压下她的枪管。
她看着地上的女人。
“伤到肺动脉了，她活不成。”
“走吧。”
众人愣住。
哪怕知道这女人可能不是正常人，但就这么扔在泥地里，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。
但大发圣母心的是端木卿，他们可不敢顶嘴。
闻人语侧头看了看端木卿，见她摇头，便没再说什么。
队伍绕开女人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过一个土坡的拐角，端木卿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小跑着贴到土坡边蹲下，探出半个身子，视线越过杂草，盯住刚才那个位置。
众人立刻明白过来，紧跟而上。
江歌站在她身侧，端着步枪，准星锁定了女人周围的区域。
端木卿在钓鱼。
如果这女人有同伙，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但什么都没发生。
地上的女人没有挣扎，也没有人来救她。
几分钟后，女人的身体停止了抽搐。
她死了。
就在她断气的瞬间。
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，在雨水中迅速干瘪、褪色。
皮肤变成了苍白的纸壳。
最终，地上只剩下了一具破烂的纸扎人。
……
队伍再次前进。
经历了刚才的诡异事件，众人都闭上了嘴，沿途也更加小心。
又走了二十分钟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墓地的轮廓。
走到近前，路边左右各立着一块大石碑，一横一竖。
横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人名，开头清楚地写着，这两座碑是由村子的人合力修建的。
看姓氏，这是个黄家村。
竖碑看起来要新一些，已经倾倒在了杂草中。
露出的上半部分，记录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。
大致意思是：黄家村人本本分分在这里住了几百年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，外界传出黄家村藏有重宝的消息。
随后，四面八方来了一大群人。
他们在村里横行无忌，抢夺财物，糟蹋姑娘，最后演变成了一场针对黄家村的单方面屠杀。
人杀光了，东西没找着，那些暴徒也就散了。
之后，幸存下来躲藏在山里的人才敢出来，将死在那场灾难里的人，统统埋在了这里。
碑文下面还有字，是红色的，看起来非常新。
杂草挡住一大半，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字。
“如果你不干净，我就会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泥土和杂草彻底掩盖。
这摆明了是重要线索，但没人想去趟那长满杂草且不知深浅的阳沟。
众人眼神闪躲，怕被闻人语点将，开始自顾自推测起来。
“很明显了，在墓碑上写字的人不喜欢不干净的人。”
“可我们之前生活在法治社会，想不干净都难吧？谁犯过法吗？抢过东西吗？都没有吧？”
上官飞燕扛着枪，对着这群好笑的人扬了扬下巴：“哎哎哎！怎么没人提糟蹋姑娘啊？看来这里没有一个黄花大小伙啊。”
医学院的两个男生和体院的七个男生都不吭声，显然是默认了。
江歌看着墓碑，分析道：“如果是按照黄家村的遭遇来说，我们没有人是干净的。”
“且不说男女之事，就我们想进来拿宝箱这一条，就能沾上夺宝之罪。”
端木卿点了点头：“确实，没必要太在意，人家想动手，怎么都有理由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众人看着眼前这片辽阔阴森的墓地，心里仍旧直打鼓。
这里面埋着成千上万的死人。
要是全都变成刚才那种纸人爬起来索命，手里有枪也挡不住。
但闻人语不管这些。
她们小队必须进去。
一是为了端木卿的诅咒油画，二是为了向豆干展示自己的能力。
她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你们要是不敢进，可以回村子，或者在这等。”
“走吧。”
说完，她带着四女继续前进。
何冰不想进，但她没得选。
体院和医学院的人更不想进，但不进还能怎么办呢？
村子和这路口可不是安全区。
“哎！干了！公路求生，只进不退，还不明白吗？”吴刚擦干净消防斧的尖端，率先迈开步子。
汤宁紧随其后。
“跟着她们才是最安全的，别犯糊涂。”
她身边的女生也说道：“没错，她们都不怕，你们怕什么？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，要是顶不住，机缘也没咱们的份。”
邱泽看了看林妙可和另一个同学，深吸一口气，也跟了上去。
渐渐的，人群拖拖拉拉地全都走进了墓地的范围。
留在最后的两个体校男生刚想迈步。
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的树后站着个人。
正在撒尿。
“哎？旺仔？”
男生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？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