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肉哥在黑暗中没命地狂奔。
身后的走廊像是一张深渊巨口,怎么跑都甩不掉那股阴冷的寒气。
直到他猛地撞开一扇厚重的木门。
浓烈的香火气味扑鼻而来。
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黑白照片。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里忽明忽暗。
他脑瓜子“嗡”的一声,双腿一软,重重栽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喂!醒醒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耳边炸响。
肌肉哥脸颊火辣辣地疼,他猛地睁开眼。
吴刚那张大脸近在咫尺。
一股淡淡的臭味钻进鼻腔。
肌肉哥看清眼前的人,愣神许久。
这三分嫌弃、两分不耐,还有五分想表现的样子。
是他兄弟没错了。
肌肉哥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行了,大老爷们嚎什么?”汤宁干脆利落的声音传来。
肌肉哥一呆,这才停住哭声抬起头,视线越过吴刚的肩膀看去。
上官飞燕抱着胳膊看墙上的照片,汤宁皱着眉,姚男一脸嫌弃地看着他。
吴刚又拍了拍他的脸:“你为什么晕倒了啊?你队友呢?”
“队友?不!那是鬼!全都是鬼!”
四人一愣,上官飞燕回过头。
“鬼?”
“对!鬼!”
肌肉哥鼻涕一把泪一把,手脚并用地往后缩,把刚才在楼下走廊里遭遇江歌小队、又看见闻人语小队的事情,颠三倒四地倒了出来。
上官飞燕几人面面相觑。
“你的意思是,江歌和闻人语那两队,都有假冒的?”姚男声音发紧。
“对!”肌肉哥猛点头,“还有邱泽和旺仔!我想起来了,在假江歌三人身边的,就是他们!”
上官飞燕皱了皱眉。
“你是被鬼赶到二楼来的?”
“啊?”肌肉哥愣住了,“二楼?我好像没上楼啊……”
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,眼神迷茫。刚才慌不择路,记忆早就成了一团乱麻。
上官飞燕几人交换了几个意见,但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。
周围有了活人,这间挂满遗像的屋子似乎也没那么瘆人了。
肌肉哥被吴刚扶着站起,终于重新振作了起来。
“行了,先去找其他人汇合,把这件事都通知过去。”上官飞燕一挥手,转身往外走。
人们陆续而出,肌肉哥说什么都不走队尾了。
吴刚走在最后面。
提步的瞬间,他眉头一皱,手在裤裆处用力抓挠了几下,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江歌、闻人语和上官飞燕三队人,在安息堂一楼的大厅里聚集了。
门外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
肌肉哥一看见江歌和闻人语,吓得直往吴刚身后躲。
江歌三人也有些意外,肌肉哥居然一点事没有。
直到几队人互相核对了细节,江歌检查过所有人的脚踝,确认眼前这些都是活人后,肌肉哥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。
恐惧褪去,怒火瞬间涌上心头。
肌肉哥咬着牙,猛地冲上前,抡起拳头就朝瘦子和胡茬哥脸上砸去。
“砰!砰!”
两记重拳,直接把两人打得一个踉跄。
“草!你们特么有病吧!拿这种事开玩笑!”肌肉哥眼珠子通红。
瘦子捂着肿起来的颧骨,有些不服气地顶嘴:“不就是开个玩笑嘛,谁知道这破地方还能把人换走!”
“行了。”
闻人语冷声打断了这场闹剧。
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这里有危险了,绝不能掉队。
沉默间,上官飞燕从背包里摸出两本泛黄的册子,递给了闻人语。
“刚才在二楼搜出来的。”
吴刚、姚男和汤宁的脸色变了变。
上官飞燕刚才根本没跟他们提过这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江歌凑了过来。
“死亡人口记录。”上官飞燕指着封皮,“一本新,一本旧。新的是黄家村的,老的是李家村的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李家村?”
“对。”上官飞燕点了点头,“没想到吧,这片土地上,立碑、修祠堂、挖墓地的黄家人也是后来者。”
“从记录看,很可能是黄家的人最早侵略了这里。没杀干净,又跟当地女人生了孩子,最后干脆改名叫黄家村。”
“我看呐,墓地门口的百家碑,还有那些规整的青石板路,都是黄家人心虚的证明。”
“只不过后来报应不爽,黄家村也被用同样的手法整了一次,人几乎死绝了。”
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两个家族的恩怨?”
闻人语一边听,一边翻看着那本旧账本。
上面用繁体字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死因。
侵略致死。
犯法处决。
性病病发。
意外落水。
写得清清楚楚。
听到“性病”两个字,吴刚的脸色猛地一僵,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。
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。
闻人语想了想,抬起头,看向还在喘粗气的肌肉哥。
“你确定,独处的时候,遭遇了怪物?”
“确定!”肌肉哥斩钉截铁,“但那两波怪物都没理我,直接走过去了。”
站在三女身后的何冰翻了个白眼。
这蠢货。
听他刚才的描述,第二波走过去的多半就是她们小队。他自己吓破胆,把活人当鬼。
但她抿着嘴,半个字也没说。
“没攻击你吗。”闻人语若有所思,继续翻看起账本,目光停在其中一页。
黄家村村长那一页。
她念了出来,“村长死于洪灾时抢修吊桥,被洪水卷走,享年35岁。他的孩子黄石头,在去墓地上坟的时候走丢了。”
“这是代村长记录的。有趣的是,这个代村长,后来娶了黄村长的媳妇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语。
“这不就是狗血剧吗?”瘦子揉着脸冷笑,“那个黄石头,八成就是被这代村长弄死的。”
“真缺德啊,整死别人独子,还要睡别人老婆。”
姚男反驳:“不对吧,如果是他弄死的,他干嘛要记在账本上?”
“历史上篡位的皇帝都是在洗白自己,哪有主动留黑历史的?”
“李村的村长,死因写的是黄家村的侵略,这也是黄家代村长记录的。”上官飞燕补充。
吴刚撇了撇嘴:“还挺有良心。”
“这里有这么多生活痕迹。”江歌环视了一圈大厅,“会不会是两家人轮流在这里避难留下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
线索拼凑了不少,但眼前的死局依然没有解法。
就在这时,大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七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安息堂。
是留在村口的那三队人。
医学院的林牧和唐可人,体院的王天一和石兰,还有那三个小太妹。
他们手里攥着各种冷兵器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还真是你们,卧槽,刚才在外面看的时候,我还以为是一群雕像杵在这呢。”王天一撑着膝盖,满头大汗。
林牧摇头苦笑道:“是啊,要不是听见说话的声音了,真不敢进来。”
几个女生显然也被坟包吓得不轻。
大厅里的众人愣住了。
情报迅速互通。
当得知村口出现过伪装成旺仔的纸人,并且被那辆重卡直接击碎时,大厅里炸开了锅。
一是因为重卡太超标了。
二是他们居然会放弃待在安全区选择进来。
肌肉哥感动坏了,拍着王天一的肩膀直呼够意思。
女生也归队嘘寒问暖起来。
院校的四人被这么捧,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们进来其实还有一些别的原因,只是不方便在这说。
看聊的差不多了,吴刚挠了挠头:“额……没人看车,真没事?”
“没事!”王天一咽了口唾沫,“你是没看见那车有多夸张,它连怪物都能自动识别!”
“嗖嗖嗖的几下,那假旺仔就炸到姥姥家去了!”
闻人语、上官飞燕、江歌三人对视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。
不愧是豆干,就是棒。
可惜车开不进来,否则哪里需要在这解密啊?直接在外面坟头蹦迪都行!
“不对啊。”汤宁敏锐地抓住了重点,“你们是怎么进来的?吊桥不是断了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林牧一脸茫然,“好好的在那儿挂着呢。”
他转头看向门外。
“而且,为什么你们这儿天还没黑?我们在外面,天早就黑透了。”
大厅里重逢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。
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了一股凉意。
吊桥没断,天没黑。
空间和时间,在这里被彻底割裂了。
三个小太妹根本不在乎什么时空错乱。
她们在大厅里扫了一圈,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夜哥呢?!”紫毛急了,“他没跟你们在一起?”
众人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她喊的是旺仔。
“你说旺仔啊,进村他就单走了,不知道去哪了。”吴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什么旺仔?那件衣服进游戏就被夜哥换掉了!你们这群人模狗样的,就爱给人起外号!”紫毛指着吴刚的鼻子骂。
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,旺仔这个外号是因为他们在蜂巢看见了那件红衣服。
三个太妹见这里没人,转身就要往门外冲。
“走!咱们去找夜哥!”
汤宁一步跨上前,拦在门口。
“你们疯了!?现在外面天要黑了,指不定要出什么鬼东西,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呆在大部队里。”
粉毛用力推了汤宁一把,没推动。
“就是因为天要黑了,我们才要去找夜哥!给我让开!”
姚男翻了个白眼,毒舌道:“行了,给个台阶就下吧,他又不在这,装给谁看啊?”
粉毛瞪着眼,“装你老冯呢!我们是有真感情的!哪像你们,撞屁股的时候怕是都在算计!”
“你……!”姚男被噎了个半死。
姚男见软的不行,换了个招:“夜哥是吧?既然你们那么推崇他,就该相信他的能力。”
“现在出去,出了事还得靠他去救,只会添乱。”
“你们也不想被他嫌弃是累赘吧?”
“要不说你们无情无义呢!”黄毛啐了一口,“就算是掉进陷阱里,对我们和夜哥来说,也只是增加感情的方式而已!”
这套无懈可击的恋爱脑逻辑,把在场的人都干沉默了。
就在三个太妹执意要往外挤的时候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,从安息堂后方传来。
声音极远,绝对不在室内。
是端木卿那把HK-51大口径手枪的声音。
闻人语脸色骤变。
“端木怎么出去了?”
上官飞燕端起枪:“走,去看看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