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,核心处。
被双标的红绿灯限制行动之后,叶景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他干脆再次退出房间,离开了这里。
这次他跑得非常快,暴君没有深追,只是再次关上了铁门,继续守门。
车子停稳,几人缓了好一会。
前方不时有幸存者出现,但当他们看见转角的一抹獠牙时,都十分利索地掉头就跑。
“这样不行,红绿灯会硬控我,暴君在那几秒里足够把我拆成零件了。”
上官飞燕状态最好,也早就有了主意,她提议道:“不如这样,我们下车,分开走。”
“红绿灯本身并不致命,暴君又只有一个,他来不及几头管的。”
“只要掐好秒,走好机制,未必不能破局。”
闻人语也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一次性把暴君拉远一点,然后给我们争取到偷偷上二楼的时间就行。”
“暴君看不到我们,我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。”
叶景茂没吭声。
这无疑是个危险的建议。
他还能扛暴君几下,但她们在这遇到任何一个怪怕是都得当场交代。
见豆干不说话,端木卿沉默片刻,说道:“你其实比我们危险。”
“你的目标太大,在门内是甩不掉暴君的。”
“我建议你先送我们进去,然后出来,在外面拉扯暴君。”
上官飞燕点头:“没错!而且我们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主动闯红灯就行,直接就能传送到门口了。”
“这个啊,叫合理利用机制。”
说得轻巧,要不是她们现在还一身冷汗,叶景茂就信了。
不过想来想去,这确实是最优解。
她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,他也不是矫情的人。
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
“三楼情况未知,你们优先解决掉红绿灯,其次藤蔓。”
“不管成不成,十分钟后都得撤退,再重新根据情况拟定计划。。”
“明白!”
江歌刚醒,还没缓过神呢,车子就再次启动了。
计划一切顺利,暴君被远远落在身后。
进入门内。
走到藤蔓脚下才能依稀看清二楼的红绿灯。
红灯只有三秒。
绿灯亮起。
闻人语没有丝毫犹豫,推开车门。
江歌并未下车。她本就虚弱,加上穿着个该死的高跟鞋,根本没办法在废墟里攀爬,只能留在车内应变。
“走!”
三女动作利落,扎进一楼的废墟阴影中。
看着三女抠着碎石往上爬,叶景茂调转车头,迎上了赶回来的愤怒暴君。
“砰!”
两条粗大的钢缆带着金属撞角,狠狠扎进暴君的前胸。
叶景茂猛踩油门,庞大的车身向侧方拉扯。
钢缆绷得笔直。
暴君被这股巨力扯得一个踉跄,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。
叶景茂瞅准机会退到门外,开始在空旷的场地上游走。
四轮碾过积水和碎石。
他利用车体的机动性,将暴君牢牢牵制在远离三女的区域。
室内二楼,三女并未分开。
“三、二、一、停!”端木卿低喝道。
“噔。”
红灯亮起。
三女紧贴着一根断裂的承重柱,瞬间刹停。
她们连眼珠子都一动不动。
“噔。”
绿灯亮起,和黄灯一样持续三十秒。
一分钟的时间从未如此短暂。
三女一秒都不敢耽误,见够不到红绿灯,便用提前买好的砍刀对着肉藤蔓砍去。
绿汁横飞,但收效甚微。
闻人语有些急了,一把掏出手枪。
但刚一对准肉藤蔓,一股无尽的心悸感就涌上心头。
她颤抖着手,放下了枪。
上官飞燕连忙询问。
闻人语脸色发白,摇了摇头:“不行,我有预感,这一枪开了,我必死。”
“这把枪……好像要打中血肉才行……”
“这不是肉?”
“看着像,但应该不是,里面有植物的纤维。”端木卿否认道。
三人无奈,只能卡着灯,继续用最原始的方法破坏。
门外。
暴君挥舞着骨刃,正朝叶景茂冲扑过来。
可就在闻人语刚抬枪的一瞬间,它突然猛地回头看向铁门。
然后,它再也不管叶景茂如何挑衅、攻击,只顾着往门内跑去。
“坏了,应该是她们要成功了,得再争取一点时间。”
叶景茂一脚油门加速,跟着暴君冲进了门内。
此刻,正好是黄灯。
叶景茂不敢乱动,他并不清楚黄灯还有多久。
暴君开始向上爬。
叶景茂红灯一过,就加速冲去,撞角同步发射。
血花四溅。
暴君没看见二楼的人,加上那种不安感又突然消失了,便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瞪一眼叶景茂。
然后,它猛地怒吼一声,飞身跃起,骨刃横劈向车头。
见暴君再次攻来,叶景茂松了口气。
他猛打方向盘,擦身而过。
二楼的人见状,跑到被藤蔓挡住的一侧继续攻击。
“它突然回来了,说明我们的攻击是有效的!”
“快!豆干现在很危险!”
三女继续猛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除了远处的枪声变多,局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
叶景茂看着越来越空的油箱,和完全没有守时的二楼三人组,有些心烦意乱起来。
他不再等待,还是决定靠自己。
叶景茂卡好点,找到一个新的承重柱,在引出暴君的又一次强力攻击时,找准机会,急速之下将车轮抱死,车身猛地横出几米。
庞大的车身在红灯倒计时归零的瞬间,彻底定格。没有触发违规传送。
暴君一刀劈空。
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身体往前冲,骨刃狠狠嵌进了承重柱体内错综复杂的钢筋里。
火星崩裂,碎石乱飞。
钢筋被砍断了几根,但剩下的死死卡住了骨刃的倒刺。暴君用力往后拔,一时间竟没能抽出来。
三秒。
叶景茂为自己争取到了三秒的绝对安全期。
绿灯亮起。
场中,暴君终于拔出了骨刃,发出一声震天怒吼。
“草!这都卡不住你!那就别怪我玩阴的了!”
两条撞角钢缆再次弹射。
这次,目标不是身体。
左边的撞角刺穿了暴君的右臂肩胛,右边的撞角扎透了它的大腿肌肉。
“咔哒。”
叶景茂操控着头颅内的绞盘,将钢缆在场馆一根粗壮的主梁地锚上绕了两圈,死死锁住。
暴君挣扎着,主梁发出阵阵金属扭曲声。
“噔。”
红灯再次亮起。
倒计时开始。
“三……”
“二……”
叶景茂盯着暴君。
“飞燕说得对,规则是用来利用的。”
“一!”
倒计时归零的瞬间。
叶景茂猛地踩下油门。
车轮在泥水中剧烈打滑,庞大的车身向前蹿出了半米。
空间扭曲。
视线瞬间支离破碎。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撕裂般的精神痛楚袭来。
下一秒。
叶景茂的车身重重砸在大门口的积水中。
违规传送触发。
但他身上的钢缆还连着暴君。
空间重置带来的恐怖拉扯力,顺着绷紧的精钢链条,毫无保留地传导到暴君身上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大厅。
暴君被死死锁在原地。在空间拉扯的绝对蛮力下,它那条异化的右臂,连同巨大的骨刃,被生生扯断。
“嘶啦——!”
黑色的血水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。
暴君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,轰然倒地,在泥水中痛苦翻滚。
二楼。
三女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攻击,向三楼摸去。
到2.5楼时,她们居然发现了红绿灯的背后,连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粗大神经血管,深深扎进肉藤蔓里。
可三楼的平台明显要小很多,红绿灯的位置,伸手根本够不到。
上官飞燕咽了口唾沫,打算当一把战神飞过去抱着砍。
端木卿连忙拉住她,“你疯了?这里有三十米高!”
闻人语看见那根血管,笑了。
她当机立断,掏出手枪。
熟悉的嗜血感直冲大脑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巨大的枪响。
血管爆开,粘稠的红白四溅,沾了她们一身。
那三盏信号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,坠入深渊。
压抑在空气中的粘稠感瞬间消散。
机制解除。
早就做好准备的端木卿一掌打在闻人语后颈,将其击晕夺过手枪。上官飞燕将她扶住。
一楼大门口。
叶景茂引擎轰鸣,四轮带起狂暴的水花,全速冲回场中。
暴君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车头猛地撞在它身上。
巨颚张开,死死咬住暴君那条残废的下肢,将其狠狠按在浅水中。锯齿切割着皮肉,黑水四溢。
“喜欢再生!我看是你再生的快,还是我切的快!”
暴君仅剩的左手胡乱地捶打着车身,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失去了强化右臂的它,再也挣脱不开了。
在巨大的钢牙下,血肉厮磨,骨肉分离。
这一幕是血腥的,但同样是解气的。
被它揍了一晚上的叶景茂终于大仇得报,将暴君活活咬烂在了嘴里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“砰……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掉下来的三个红绿灯,满意地吐出最后一块碎骨。
“干的不错嘛。”
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门外破裂的水管还在“哗哗”流水。
随着暴君的死亡,那根贯穿楼层的巨大肉藤蔓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,开始微微颤抖。
藤蔓上方。
六颗原本高高挂着的时间胶囊,因为震动,脱离了筋膜,“吧嗒”几声掉落在地板上。
与此同时,暴君的尸体堆里,也爆出一张全新的卷轴。
与这里其他东西的破败不同,它天生就包裹着一层淡淡的薄膜,与时间胶囊如出一辙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