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核心区。
水声哗啦。
叶景茂退到了通道拐角处。
暴君依旧像铁塔般伫立在门前。
它对外围的动静充耳不闻,反倒是一手将几只从侧方赶来的丧尸士兵拍成了肉泥。
车厢内,几女安静地盯着那个方向。
“它不会离开那扇门。”江歌压低声音。
端木卿点了点头,“明显的领地守卫机制。”
叶景茂没想到暴君居然有这么大的限制。
他决定再试探一下。
车头灯交替闪烁,刺眼的光柱打在暴君脸上。
暴君盯着鳄鱼,口鼻喷气,却不为所动。
“不动?”
吻部的金属撞角带着破空声猛地弹射而出。
“砰!”
撞角狠狠扎进暴君左侧的肩膀,红白飞溅。
怪物被打疼了。
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迈开沉重的步子,慢吞吞地朝车身走来。
叶景茂立刻挂倒挡,车轮碾着积水向后退。
距离刚拉开不到十米,暴君停住了。
它转过头看了一眼铁门,随后转身,迈着沉重的步子又走了回去。
“嘿!它真在守门!”上官飞燕拍了拍座椅,“这说明门里绝对有好东西!”
几女都知道,可是怎么进去?
承重柱内爆裂的水管还在疯狂喷水,地面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场地一片泥泞。
“豆干,要不去二楼看看?”上官飞燕提议,“找准位置,从上面打个洞下来,直接逃课。”
“行不通。”端木卿立刻否定,“你忘了?游戏建筑的非交互结构,无法摧毁。”
门窗、危墙,还有幸福小镇本身就是异常的房屋,都属于可交互结构。
说完,端木卿看向那扇铁门。
“退一万步说,就算砸开了,动静也一定会惊动暴君。到时候我们在门里,它堵在门口,更加完蛋。”
叶景茂听着她们的讨论,摇了摇头。
“我就没想绕路。”
他盯着暴君那庞大却显得有些笨拙的身躯。
“既然它走不远,那就拉扯它。它的速度躲不开撞角,多打几轮,总能磨出机会。”
开玩笑,有系统提醒的怪物很可能会爆转职书,鳄鱼形态可远远不够。
闻人语握着手枪,提议道:“要不再停近一点?既然它速度慢,我开枪试试?”
“不用。”
叶景茂立刻拒绝。
“那把枪不稳定。既然放风筝有用,就不差你那点伤害。”
闻人语微微一愣。
不能开枪……他是不想我出事吗?
哪怕这枪伤害远比锚钩……哦不,撞角高,他也宁愿自己冒险。
她抿了抿嘴,默默收回了枪。
其余三女也松了口气。
豆干还是好的。
叶景茂其实是怕她失控,然后给车厢里来一枪,那他就真重伤了。
上次打鳄鱼的时候,江歌就差点。
他重新踩下油门。
宽大的轮胎在泥水中碾过,水花四溅。
他开始绕着场馆边缘,不断游走拉扯。
撞角一次次发射,精准地撕裂暴君的皮肉。
怪物被激怒,追击,退回,再被激怒。
一番拉扯后。
暴君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它仰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,变异的右臂猛地砸碎了旁边的墙壁,迈开大步,不顾一切地朝叶景茂冲了过来。
它开始夺命追击。
叶景茂立刻加速倒车,继续放风筝。
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暴君的恢复能力极其恐怖。
那些被撞角撕裂的伤口,暗红色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、愈合。
不管怎么攻击,它始终维持在一个重伤狂暴的状态,根本打不死。
“豆干!要不把它拉远!”闻人语紧紧抓着座椅边缘,“然后我们冲门!”
这个冒险的提议正中叶景茂下怀。
不顾端木卿和江歌的劝说,叶景茂猛地打死方向盘。
“坐稳!”
车身在泥水中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漂移,朝着通道外侧冲去。
暴君咆哮着,迈开大步紧追不舍。
一人一怪,一前一后冲出了核心区。
通道外侧的黑暗中。
几个满脸谨慎的散人幸存者正摸黑往里走。
外面乱了,他们也想趁机捞点东西。
刚走过拐角。
迎面就撞上了一头红着眼睛、浑身覆盖着灰黑鳞甲的钢铁鳄鱼怪。
刺眼的车灯瞬间将他们照得通红。
“啊——!”
几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回爬。
但那头鳄鱼怪根本没理他们。
庞大的车身带起一阵狂风,直接从他们身边擦了过去,碾碎了一地的残骸。
几个幸存者趴在脏水里,愣住了。
“哎?它……它没打我们?”
其中一个男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难道它是好的?”
一人兴奋地爬起:“哈哈哈哈!真是天助我也!外面那群傻福还以为这个鳄鱼也是敌人呢!”
他一拍同伴的后脑勺,“看到没,这就叫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跟着我混啊,保证你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通道深处传来了地动山摇的沉重脚步声。
几人借着忽闪的通道应急灯看去。
一头身高三米、浑身没有皮肤的血肉怪物,提着巨大的骨质战刃,狂奔而出。
暴君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几个活物。
几个幸存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巨大的骨刃横扫而过。
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水溅了一地。
……
三楼,乒乓球室。
门外的走廊里,沉重的军靴声密集交错。
武装丧尸士兵正在交叉推进。
手雷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门框。
密集的穿甲弹将室内的墙面打得千疮百孔,石灰簌簌落下。
楚休靠在残破的球台后。
他手里端着一把战前制式的半自动步枪,枪管已经打得发烫。
这就是宝箱里的东西。
在他们绝望时,白色品质的箱子里居然全部都是稀有的武器弹药!
虽然型号比他们太太太太……太爷爷还要老,但起码不用肉身抗子弹了。
“压住左边火力点!”
楚休大吼一声,探出半个身子,一个点射将门外一只丧尸爆头。
“叮~”清脆的弹壳落地声。
剩下的几名队员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。
他们虽然大多没有上过战场,但长时间的高压训练,让他们此刻没有如平民般慌乱。
他们依托掩体,用手里刚拿到的武器不断还击。
红胡子一边压弹,一边兴奋地大吼:“哈哈哈哈!原来这特么就是解法吗?”
“真没想到,箱子里居然全是军火!难怪那几个娘儿们肥得流油,感情是刷了这种本!”
“别大意!”楚休冷声打断他。
他敏锐地扫了一眼地上剩下的弹药箱,又看了一眼两名受轻伤的队员。
这种强度的交火,弹药消耗是天文数字。
怪物无穷无尽,死守必亡。
必须转移,寻找新的补给点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目光落在地板上一个用木板封死的豁口上。
这个洞,在开箱之前是没有的。
楚休果断下令:“简言,用剩下的土炸药炸开楼板,垂直规避门口的交叉火力,去二楼!”
简言点头,她迅速从红胡子背包里掏出几块粗糙的炸药,贴在木板四周。
“退后!掩护!”
“轰!”
木板连同下方的楼板被炸出一个大洞。
烟尘弥漫。
“下!”
队员们默契配合,顺着洞口依次跃下二楼。
……
一楼外围。
暴雨如注。
随着楚休小队在三楼激烈交火,后门通道口的幸存者开始出现混乱。
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有人潜入了场馆。
大家都不进去就还好说。
现在有人抢跑,物资可是拿一件少一件。
在嫉妒心和贪婪的驱使下,不少人都急了。
推搡和叫骂声在通道口此起彼伏。
留守的楚休队员根本控制不住局面,部分人甚至也离队跟着钻了进去。
室外走廊。
李芸裹着风衣,带着三个男人,正沿着墙根寻找那辆豪华房车。
可找了半天没找着。
“真是奇了怪了,她们晚上敢出去不成?”
回去的路上,他们绕过一个拐角。
迎面撞上了一个浑身湿透的红发女人。
何冰。
李芸眼睛一亮,立刻认出了她。
“抓住她!”
李芸指着何冰,冲身后的刀疤男喊道,“她是那辆车上的人!”
“有了她,我们就既有情报又有物资了!”
刀疤男三人立刻上前,呈扇形将何冰围住。
但他们并没有着急动手,而是开始好言劝说起来。
什么“只是想交个朋友”之类的屁话。
何冰盯着他们,后退了一步。
她太清楚落在这群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。
先是洗脑,然后半推半就用强,最后彻底拖下水。
雨水顺着她通红的头发流进眼睛里。
她默不作声,没有丝毫求饶的打算。
就在刀疤男不耐烦,伸手抓她胳膊时,何冰前世运动员的底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她猛地低头,像一头发怒的母豹,一头撞在最左边那个瘦高个的胸口。
瘦高个被撞得一个踉跄。
何冰借着反作用力,转身就跑。
瓷砖上,雨水飞溅。
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一头扎进了后门处混乱推搡的幸存者人堆里。
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“草!”
李芸气急败坏地跺了一脚地上的积水。
“你们这群废物!连个女人都抓不住!”
刀疤男耸了耸肩:“她跑得太快了。”
李芸踢了他一脚:“快尼玛!你们但凡把使在我身上的劲匀一点给她,都不至于被她跑了!”
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,遇到的男人全是废物!”
瘦高个揉了揉胸口:“现在怎么办?跟着她追进去?”
“追!她要是去报信,我们更完蛋,楚休是不可能为了你们几个废物得罪那几个权贵的,我比你们清楚!”
三个男人对视一眼,撇了撇嘴。
得罪她们的是你,又不是我们三个。
不过为了控制事态不再次恶化,他们还是跟着李芸追了进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