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一触即发。
叶景茂主动出击,双脚一蹬猛地加速前冲,凭借巨大的惯性横尾一扫。
暴君不闪不避,怒吼一声抬手招架。
“轰——!”
肌肉与钢尾碰撞的巨响炸开。
暴君被砸得后退几步,而后蓄力猛推车身。
巨兽飞出,重重撞在后方的承重柱上。
柱体变形,内部管道爆开,水花如喷泉般冲天而起。
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灰黑色的鳞甲上。
车厢内剧烈颠簸。
四女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。
叶景茂引以为傲的力量,在第一轮碰撞中被彻底碾压。
三阶的撞角甲鳄,他还能凭借锚钩和车身重量强行周旋。
但眼前这头腐烂的巨兽,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。
它刚才只是简单地一推,就让他飞出去十多米远。
“草!”
上官飞燕从地上爬起来,破口大骂。
“暴君都来了,这合理吗?”
她盯着车窗外那尊如铁塔般重新站直的血肉怪物。
“谁能告诉我,这种兵团丧尸加上刀枪不入的暴君,该怎么解?!”
“把里昂召唤过来解吗?”
没人回话,只传来几道咳嗽声。
闻人语颤动地从倾斜的车厢内找到黑色手枪。
车身还在微微震颤。
外面的怪物迈开沉重的脚步走来。
每走一步,地面都在发抖。
她试图举枪瞄准。
但晃动的车厢和外面昏暗的光线,让准星根本无法锁定怪物那张没有面皮的脸。
端木卿一把按住闻人语的手腕。
“小语,这种环境,开枪风险太高。”
她看了一眼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枪,以及闻人语那双逐渐血红的眼眸。
“如果打空了,或者打到豆干了,后果我们承担不起。”
闻人语猛地甩开端木卿的手。
一拳砸在车厢上。
“啊——!!!”
“这算什么!!!”
一路险象环生,好不容易才让豆干变得这么强。
可是呢?出现的怪却一个比一个夸张!
这无处不在的elo机制。
“卧槽尼玛的!”
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恨透了这种完全失控的无力感。
江歌没有说话。
她缩在角落里,借着车厢外偶尔闪过的过道灯余光,死死盯着那头暴君。
暗红色的外露肌肉、盘根错节的组织、巨大的变异右臂。
她颤抖着手,从旁边翻出那张诡异油画。
视线在画作和窗外的怪物之间来回切换。
比起“豆干”变形出的鳄鱼巨兽……
这头暴君的身体反倒和画作中的怪物更像。
但……
仔细看去,豆干的鳞甲和这头暴君的腐肉,都不是完全吻合。
江歌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豆干已经爬起来向后退去,似乎准备喘一口气。
但这头怪物却同样停住脚步,没有主动追击,反而像墙一样堵在门前。
它在守门。
里面还有东西。
比这头暴君,比豆干……更可怕的东西。
……
场馆外,后门广场。
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,积水涨得飞快,已经淹没了第二层台阶。
雨声很大,但场馆内的撞击声、怪物的咆哮,以及二三楼的枪声,仍然可以顺着后门通道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。
不少人为了躲雨,已经站进了通道。
楚休小队的人迫不得已,只能站在更深入的位置,把几十个幸存者夹在前后过道里。
一开始,人群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。
但随着时间推移,通道里始终没有怪物冲出来。
恐惧开始发酵,变质。
许多人看着错综复杂的体育馆,眼神开始闪烁。
“怪物没出来哎……”
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压低声音。
旁边的人舔了舔嘴唇。
“听动静,怪物肯定都被牵制住了。现在摸进去……说不定能捡些东西。”
“是啊,实在不行还能跑嘛,路又没堵死。”
人群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。
楚休带走了120人车队里的核心骨干。
留在这里把守的,大多是后来招募的新人。
楚休的威信还在,但此刻,面对可能存在的巨大收益,一些别的心思已经在暗中滋生。
几个小队长围在一起,说着什么“咱们这也是为了团队着想”之类的话。
角落的阴影里。
李芸裹着那件男士风衣,冷眼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。
她转过身,从人群中找出来三个男人。
这几个都是她的入幕之宾。
三人见到彼此,也是十分诧异。
原来都是同道中人。
“跟我走。”
李芸压低声音,“咱们去找那辆房车。”
刀疤脸皱了皱眉,“去找那几个女人?你疯了?”
他睡李芸更多是为了贪她管的物资,一哆嗦那事儿,这世道就不可能缺。
另一个男人斜了她一眼,同样脑子没坏:“李芸,她们手里有枪,你想被当典型?”
瘦高个没说话,但也同样没动。
李芸眼神一冷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一群废物。
睡老娘的时候像饿狼,遇到事就缩头。
“现在里面打成一锅粥,那房车肯定也会找机会来掺一脚,我们埋伏在暗处,等她们走了不就行了?”
人脆弱,车同样脆弱。
所以幸存者小队通常都会派人留守,或者把车停在自己看得见的位置。
这也是独狼的局限性之一。
李芸咬着牙,“你们这群窝囊废,连试试都不敢?不行再撤呗。”
“要是能搞到宝贝……以后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?”
她一推刀疤男,“你不是想睡简言吗?还等什么?”
“还有你……”
她一步步抛出诱饵。
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。
眼底闪过一丝犹豫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,我们躲在暗处,有十成的把握再上。”
……
西侧门走廊下。
何冰正烦躁地抓着自己那一头红发。
被闻人语赶下车后,她极度不想去进行什么该死的“社交”。
但一想到那四个女人杀人不眨眼的模样,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接近那一家三口。
结果糟透了。
那对自称生意人的夫妇极其精明。
没聊几句,对方就从她的表现中,准确判断出她根本不是车队的核心成员。
那四个女人非富即贵,而这个最多只能算是苦命人,在车上多半是丫鬟。
随后,对方的话题就开始在边缘试探,试图套出房车的底细。
何冰虽然脑子转得不快,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含糊其辞地敷衍。
就在她越来越不耐烦时,体育馆后门传来了巨大的躁动声。
那对夫妇脸色一变,男人立刻招呼妻女,跟着周围受惊的人群,开车向后门方向靠近。
何冰趁机脱身。
现在,她转头看向刚才房车停靠的位置。
空空荡荡。
那辆豪华房车,不见了!
她的心早已沉入谷底。
没车,必死无疑。
至于换别人的车……那还是算了吧。
都是寄人篱下,为什么不选个好去处?
想通之后,她立刻起身,顺着体育馆外侧的台阶走廊,开始疯狂地寻找那辆车的踪迹。
……
体育馆内部,三楼。
幽暗的通道里,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楚休靠在墙壁上,喘息着看了看手里已经卷刃的砍刀。
他的小队,只剩下六个人了。
全是在“蜂巢”一开始就跟着他的老班底。
他们出了通风管道,进入二楼后,就被那些战术素养极高、弹药无限的丧尸士兵一路追击。
辗转反侧,才勉强摸到了三楼的深处,现在正躲在一间乒乓球室内。
其余三男两女都不好过,要么负伤,要么脱力。
好消息是,他们面前,摆着几个宝箱。
但全是最低级的白色宝箱。
楚休盯着那些箱子,眉头紧锁。
按照这个废弃体育馆的防御级别和丧尸的火力配置,这种地方绝对不应该只有这些边角料。
至于潜入进来偷摸,那更是不可能。
否则以他们的军事素养,绝对不至于走到哪里都在交火。
代号“红胡子”的壮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咳了两声。
“开局系统说,这破游戏里的怪物都有解法……那这地方的解法是什么?”
他看向众人。
“靠武力硬推吗?那特么还算什么解法!”
几人沉默。
确实想不到怎么解,或者说,对方压根就没出题。
完全是露头就打。
简言仰头闭着眼,声音平静道:“还有,这个难度是不是太高了。”
“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据点,加起来都没那一小队丧尸难吧?为什么会这样?”
没人知道。
另一个尉官分析道:“可能是……这里是大型副本?或者奖励太高了?”
他想起了什么:“哎?那几个有枪的女人,是不是就通关过这种大型副本?所以才那么富有?”
这话引起共鸣:“有可能。”
旁边,一个身材娇小、手里握着一根自制电击长矛的女孩撇了撇嘴。
“好了,想那么多干什么,先把箱子开了,把东西拿走再说。”
她刚迈出一步。
门外通道的扩音喇叭里,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。
紧接着。
一声极其激昂、带着狂热语气的吼声在整个三楼回荡。
“Sie verstecken sich hier, t?tet sie alle!”(他们躲在这,杀死他们!)
通道深处,军靴踩地的沉重脚步声已经传来。
“草!”
几人怒骂一声,赶忙去开宝箱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