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了！不好了！”
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，何冰用力拍打着三楼控制室的门。
她眼眶发青，对着门顶的摄像头，高高举起手里的油画。
“又出现了一幅油画！”
她刚醒，是被油画砸醒的。
叶景茂意念微动，打开舱门。
控制室内，四女刚好结束洗漱，正在脱睡衣。
江歌走上前，接过那幅画。
熟悉的冰凉感传来。
何冰没敢多留，送完画就匆匆退下楼去干活了。
四个小脑袋凑到一起，盯着这幅林中小屋的杰作。
这次的画面有了主角。
画里是一个脏乱昏暗的黑夜市集，背景里苍蝇乱飞，污水横流。
但在市集最深处，唯独一个摊位纤尘不染。
白瓷砖铺面，头顶亮着雪白的无影灯。
摊位中央的彩色托盘上，整齐地码放着一颗颗鲜红饱满、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。
每颗心脏都像高档水蜜桃一样，裹着洁白的防撞发泡网，系着各色蝴蝶结丝带。
摊位后站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，系着白围裙，一脸微笑。
一切都很美好。
直到四女看到她胸口那个方方正正的透穿空洞。
画框边缘，几只漆黑枯瘦的手正从阴影里伸出，探向她的后背。
女人毫无察觉，正一手端着黄铜砝码，一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干净的心脏，放在一架金色天平上。
摊位前围满了没有脸的顾客。
他们手里握着漆黑腐烂的心脏，贪婪地盯着摊位上的干净心脏，而女人正向他们轻声推销。
这些人的胸口，是完好的。
四女收回目光，对视一眼。
“嗯……看起来像是个悲剧。”上官飞燕摇了摇头。
端木卿认同道：“从油画的内容来看，她以前应该是个卖菜的，可能因为坚持公平秤被同行排挤，或者被爱占便宜的顾客坑过。”
“所以她在林中小屋许的愿，大概是希望所有商贩都能用公平的秤。”
“换句话说就是……真心换真心。”
说到这，三女瞥了一眼江歌。
江歌连忙举手投降：“哎哎哎！天地良心！我要是黑，江氏集团就不会变成那样了！”
叶景茂吐槽道：“你是因为不黑，还是因为不行啊？”
江歌强硬地转移话题：“我黑不黑，豆干你不知道吗？”
叶景茂想了想，确实不黑。
闻人语制止了跑偏的话题：“油画出现了乘客以外的人，应该就是何冰的愿望生效了，林中小屋开始随机给油画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画里的女人是死是活，此时在不在外面。”
闻人语顿了顿：“如果她真如油画中那么赤诚，说实话我不介意她住到二楼去。”
几女点头。
画中的女人跟圣母没两样，这样的人是可以信任的。
前提是不作妖。
江歌推测道：“画里是市场，这里也是，会不会是在提示什么？”
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。
叶景茂听了会觉得有点无聊，便扫了一眼舱内，想看看何冰把物资归置得怎么样了。
井井有条，分类清晰。
他的视线扫到货仓，突然愣住了。
角落里，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后，赫然靠着另一幅油画！
他立刻出声。
“何冰，去货仓左边第三个箱子后面，把画拿上来。”
惊疑不定的何冰跑到货仓，看到那幅画时，吓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时候给的？！”
她再次抱着画跑上三楼。
这幅画的背景，是一所如同钢铁囚笼般的学校，看建筑风格像是中学。
画面极其抽象。
所有的学生都变成了自己梦想中的模样。
有的是穿着西装的老板，有的是披着斗篷的超人。
他们正齐刷刷地往天上飞去。
但仔细看，每个学生的头顶，都连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细长丝线。
“透明丝线……大学假人！”江歌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合着刚才他们在大学里遇到的假人袭击，早就被这幅画预示了？”闻人语咬牙。
叶景茂也沉默了。
丝线居然是大学场景的独有机制？
那看来不管是丝线，还是刚才吊死人的蝴蝶结麻绳，都跟红衣小女孩无关……吗？
他不确定。
没等她们继续深究。
“嗡——嗤——”
堡垒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制动音，彻底停了下来。
屏幕上显示，车队已经停靠在广场的停车位上。
夜幕彻底降临。
车外，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型复合农贸市场。
外圈是连绵不绝的生态大棚，塑料膜破败不堪，在风中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刺耳声响。
内圈是一圈简易的商铺门面。
此时，成百上千的幸存者像蚂蚁一样，已经钻进了那些外围商铺，打着手电筒疯狂翻找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。
“别抢！这瓶矿泉水是我先看到的！”
“滚开！这箱泡面归我了！”
咒骂声、推搡声此起彼伏。
但听动静，这里的物资很富有。
经历了白天的极热跋涉，绝大多数散人的物资已经见底。
对冰水、烤肉和超级返利的渴望剥夺了他们的理智。
有人甚至为了一盒饼干拔出了刀。
正前方。
那座三层楼高的农贸市场主体建筑，大门像一张黑洞洞的巨口，敞开着。
里面没有灯光，只有一股股混合着各种腐烂物的臭味飘出来。
经历过大学后，没人再敢第一个冲进去。
不少人眼巴巴地等着寒铁堡垒先开炮。
楚休在尽力维持秩序。
瞿九思坐在车里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那些脏东西摆明了是冲他们来的。
但此刻，他们的物资也耗尽了。
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“瞿少……要不，让刚才没去防空洞的弟兄到周围搜一搜？”保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建议。
瞿九思咬着牙，盯着黑暗的建筑，点了点头。
只能这样了。
另一边。
张大彪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学生，在人群中连成一条长龙。
他们艰难地和散人幸存者抢夺着商铺中的残羹冷炙。
既要保障女生的安全，又要和饿狼抢食，效率奇低。
几个女生已经饿得低声啜泣。
就在这时。
漆黑一片的农贸市场内部。
突然亮起了一片片红白交织的灯光。
紧接着。
大门口，传出一阵阵响亮的叫卖声……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