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当爸爸,还是想当儿子?
这看似玩笑的一句话,让沙发上的三女心里都咯噔了一下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如今豆干已成人形,完全可以独立行动。
初入游戏时的合作关系荡然无存,在这个完全属于他的王国里,她们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附庸。
但这没什么,权力的本质向来如此。
更何况,豆干的为人,她们心里有数。
他掌握着雷霆万钧之力,却从未借此行使过什么令人作呕的欲望之事。
在盛世尚且少见的品质,在这末世游戏里就会显得更为难得。
哪怕他以后变成了人,她们也心甘情愿追随。
就这眼下的荒唐事,其实多半也是她们自愿且主动引导的。
但闻人语不一样。
她骨子里的骄傲,不允许她轻易向任何人低头。
如果豆干只是个AI管家,她还能说是为了大局。
可如果他变成了人,甚至是男人,她还能接受如此的低姿态吗?
三女刚才的举动,本身就带点吸引火力的意思,想把这事糊弄过去。
反正有的没的早看过了,他现在又不能真的做什么。
没想到,在三个人的轮番攻势下,豆干还是对闻人语进行了试探。
三女的心悬了起来。
小语,现在的实力完全不对等,可千万别犯傻。
端木卿更是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早知道就不喊小语了。
门缝后。
闻人语的脸,前一秒还红得发烫,后一秒就冷若冰霜。
她从小生活的圈子,让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就下意识地往最糟糕的方向想了去。
当真是……试探么……
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。
吃穿用度,全靠这座堡垒。
话语权?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。
连个人隐私都是单向透明的,她甚至都不知道豆干的真实名字。
除了前世带过来的那点可怜的骄傲,她现在一无所有。
但,这不重要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抓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松开。
因为她相信,豆干不是在试探她。
那个会在她开枪杀人后,默默安慰她很久的豆干。
那个会主动冲出去拉扯暴君,只为了给她争取时间的豆干。
那个为了团队和睦,主动把所有仇恨都揽到自己身上的豆干。
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揣测人心的事。
不仅是因为豆干的品行,还因为他的强大。
自己需要自己向他证明能力。
但他,从来不需要自己证明忠诚。
从不需要。
想通了这一点,闻人语用力揉了揉脸颊。
她理了理衣服的下摆,一把推开房门,大步走了出来。
“豆干,你在说什么呢?”
“一个屋都凑不出一根把,还在这爸爸儿子的,笑不笑人?”
她微微扬着下巴,语气还是那副熟悉的傲娇调调。
只是她微微发颤的手指,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煎熬。
沙发上的三女也若有似无地看向叶景茂。
没有把?
听到这句话,江歌身上的微型机甲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!?”
叶景茂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黑红相间的机甲下半身。
平平整整。
纯机械构造。
还真特么没有!
“我超威!”
叶景茂抬起金属手臂,气急败坏地指着半空。
“你们!赶紧给我想办法重塑肉身!立刻!”
看到豆干这副反应,坐在沙发上的三女齐齐愣住。
几秒后。
上官飞燕最先没憋住。
“噗嗤。”
接着是端木卿和江歌,几个女人笑作一团,花枝乱颤。
原来是虚惊一场。
叶景茂可不管这那的,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。
“喜欢笑?我警告你们啊!”
“我以前可是外号‘世界的支点’!到时候你们可别求饶!”
上官飞燕伸出一根手指,毫不客气地戳在机甲的平平整整上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小豆干大人。”
“豆干,你放心,我们一定给装最大最硬的!”江歌附和道。
紧张的氛围悄然化解。
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嬉闹打闹的动静。
闻人语松了口气,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还是自己这群人太脏了。
想到这,她又笑了。
自己在装什么呢?还得害上官她们担心。
她也走了过去。
叶景茂对自己被蔑视感到非常生气,决定立刻让这几个女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
……
寒铁堡垒内春光明媚,啪啪声不绝于耳。
一墙之隔的农贸市场外,却险象环生。
“楚休!你干什么!”
瞿九思猛地推开车门,发出一声怒吼。
几辆皮卡从三个方向卡住了越野车。
刺眼的灯光打在瞿九思的脸上,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楚休推开车门,端着步枪走了下来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术队成员。
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他。
保镖队长等人,此刻也正站在楚休身侧,冷冷地看着车里的人。
他交出了所有物资,加入了楚休小队。
正好楚休等人也要收拾瞿九思,两拨人不谋而合,携手前来。
“瞿九思。”楚休冷声道。
“你罪行累累,今天更是公然煽动舆论,破坏堡垒护送队的临时协议。”
他拉动枪栓,子弹上膛。
“为了大家的安全,现在需要把你控制起来,跟我们走吧!”
瞿九思气笑了。
“我破坏什么协议了?我这两天是伤人了,还是害人了?”
“我只是让大家把秘密分享出来,一起发财而已。”
“倒是你们!看看自己在干什么!拿枪指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!这符合协议的哪一条?”
“亏你们以前还是军人!”
楚休摇了摇头:“别废话了,走吧,给自己留一个体面。”
瞿九思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管。
他深知,落入楚休这帮当兵的手里,多半不会死。
但必将永无翻身之日!
甚至可能会变成要挟瞿家的肉票!丢尽脸面!
这怎么可能!
他眼珠子一转:“走可以,但我是配合你们行动,不是阶下囚!”
“我的车必须我自己开,我怕人做手脚,这没问题吧?”
说完,他直接把腰间的手枪抽出来扔在地上,主动举起双手。
楚休踢掉手枪,用绳结把他铐住。
“可以,不过我们要先检查一遍。”
“嗯哼,请便。”瞿九思一脸无所谓。
仔细搜出一张储物箱图纸,几盒药跟子弹后,车交还给了被绑着手的瞿九思。
“跟上,老实点,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车辆启动,前往楚休小队的驻地。
被夹在车队中间的瞿九思,眼神怨毒。
在路过市场大门时,瞿九思猛地挂入倒挡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轮胎在地面上疯狂摩擦,卷起大片浓烟。
他虚晃一枪,车尾狠狠撞在后面的一辆皮卡上,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。
紧接着。
他猛地推开副驾驶的车门,连滚带爬地翻了出去。
他像条丧家之犬,拼了命地朝着农贸市场的大门狂奔,眨眼间就钻入了海量的人群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楚休眼神冷了下来。
瞿九思像条狗一样在人群中又跌又撞,终于看到了远处的那座雪白高台。
绝境之中,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韧性与速度。
“萝莉”爬到高处,一棒球棍砸在他背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,瞿九思应声倒地。
周围人群散开。
瞿九思看着追来的人群,怒吼一声,腿猛地蹬地,竟是硬生生又往前扑了几米。
这一扑,刚好把自己送到了已经踩满了脚印的高台上。
他抽搐着爬起,用尽全身力气,用绑住的双手,狠狠拍在柜台上的黄铜案铃上。
“叮——!”
清脆的铃声,瞬间压过了所有喧闹和脚步声。
瞿九思转过头,冲着白围裙女人嘶声尖叫。
“我要交易!我是客人!”
他疯狂地指着追到高台下的楚休等人,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。
“这帮当兵的,要阻碍我正常交易!应该怎么办?”
白围裙女人缓缓抬起头。
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脸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道极度冰冷的视线。
楚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。
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猎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。
“停!”
楚休猛地抬起手,声音少有的急促。
“全员停止移动!放下枪口!”
战术队员们咬紧了后槽牙,硬生生停在了高台边缘,枪口无奈地垂向地面。
僵局定格。
瞿九思弓着腰靠在柜台上,看着台下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楚休,突然爆发出一阵扭曲的狞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“就凭你也想审判我?”
“楚休,我告诉你,前世没人能管得了我,现在依然没有!”
他转过身,面向白围裙女人,也面向市场里所有的两千名幸存者。
“你要故事是吧?老子多的是!”
“我七岁那年,把我弟弟推下楼梯,摔断了他的腿,就为了抢他那个限量版玩具!虽然我也有一个!”
“十四岁,我给同班的女同学下药,还把她扔进了全是发情大猩猩的笼子里!”
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当着全场人的面,疯狂地将自己压箱底的罪孽、那些阴暗得令人作呕的烂事,一件件地往天平上扔。
天平的指针疯狂摇摆。
一瓶接一瓶的幽蓝药水、一盒盒的抗生素、一袋袋的压缩干粮,被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在公开兑换物资。
他在用自己的恶,换取活下去的资本。
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,全被高台前的这场生死对峙吸引住。
……
堡垒三楼。
大厅里的嬉闹已经结束。
看着趴在沙发上,已经红透了的八片夹心面包,叶景茂活动了一下冰冷的机械手腕。
“玩归玩,闹归闹,别拿叶哥开玩笑。”
“等下起来继续干活,叔叔我出去找点乐子。”
红眼一闪,堡垒侧面开出一个小窗。
他身形一闪,翻身而出。
黑红相间的机甲在空中解体,重组。
“咔咔咔咔……”
“嘭!”落地时,已经变成了一辆迷你版的黑色卡车。
轮胎卷起一撮灰尘,借着废墟和阴影的掩护,他径直潜向了那座人声鼎沸的市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