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魂落魄的虎哥，像条死狗一样，被脸色阴沉的水母拖向了游轮。
他干的那破事，让不想犯规的水母都忍不住狠狠蛰了他几下。
闹剧收场。
何冰把棒球棍塞进包里，继续奔去收货。
走之前，叶景茂给她吃了颗定心丸。
“干得不错，早点把活儿干完，回去休息。”
何冰心里有数了。
这句夸奖，意味着惩罚顶多就是走个过场。
“诅咒之物，还是少用。”
“因为它随时都可能会让你失去一个朋友。”
这是叶景茂临走前，老章对他说的话。
叶景茂心中有数，告别了这位看起来不正经，实则很正经的船长。
他划着小船，带着余男、风暴龙虾标本，以及寒冰果实回到了雾岛上。
刚一进三楼，闻人语四女就赶忙放下手里的活，迎了上来。
看到浑身是血的余男，端木卿皱了皱眉。
“给她治一下吧，人还行。”叶景茂说。
“先扔一楼看看。”
端木卿点点头，架起余男就往移动超市走。
闻人语站在原地，看着叶景茂。
她已经得知了岸上发生的全过程。
何冰没给团队丢脸，这让她的气消了大半。
不过，该敲打还是得敲打，否则她下次指不定又在外面说出什么话来。
她刚想开口提醒豆干，却见豆干早已疲惫地躺在了沙发里。
话又咽了回去。
豆干今天够累的了。
不光要操盘，还得在一线战斗。
她什么也没说，走上前，轻轻把巴掌大的机甲抱了起来，转身往浴室走去。
江歌和上官飞燕对视一眼，看着堆积如山的工作，摇头苦笑。
浴室内，水汽氤氲。
闻人语靠在浴缸边缘，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膀。
叶景茂就趴在她锁骨下方的水洼里，轻轻一动就能踩到她的柔软。
他从水下探出鳄鱼头，鼻孔吐了一串细小的气泡。
“豆干，我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，有点不安心。”闻人语闭着眼睛，声音有些苦涩。
“嗯？为什么？”
她睁开眼，看着头顶玻璃外晴朗的天空。
“妈妈以前和我说，这个世界上，其实没有任何东西是属于你的。”
“你现在之所以会觉得拥有它，只是因为你到了和它一样的高度，可以暂时抚摸到它了。”
“等哪天你往上爬了，或者往下掉了，那件东西就不再属于你了。”
叶景茂愣住。
抬头仔细看了看她。
大概是明白了。
他成长太快，这个曾经为破面包车拼木板的女孩，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他了，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没用了。
想想时间，这才不过半个月。
以前他只能说些虚无缥缈的安慰话，但现在不一样。
撞角伸出。
钢缆把放在浴池边上的那颗寒冰果实拿了过来。
冰蓝色的果实散发着寒气。
他在闻人语面前晃了晃。
“猜猜这是什么？”
“超能力果实吧。”
“聪明，那你觉得它的高度高吗？”
“很高，我够不到。”
“那还不简单。”
叶景茂操控着钢缆，把果实往下降了一段距离。
刚好停在闻人语的鼻尖前面。
闻人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叶景茂没停。
他像个恶作剧的小孩，操纵着机械臂，把果实往上升。
又往下降。
左边晃一下。
右边晃一下。
就这么来来回回地逗弄她。
“别闹了豆干……”闻人语伸手去挡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。
水花溅到了机甲上。
“好了，我知道是我矫情了。”
叶景茂把寒冰果实往浴池的水里一按。
寒气扩散开来。
人为的冰火两重天。
闻人语感受着温差，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当时，我们就应该穿上旺仔那双鞋的。”
她看着水面上的薄冰。
“或许现在，也能像何冰一样随心所欲地奔跑，然后为这个团队出一份力了。”
“而不是被卡在这里，上上不去，下下不来。”
“姐妹之间还要互相猜忌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。
“以后甚至还会产生怨恨。”
“豆干，我不喜欢这种感觉。”
浴室里安静下来。
叶景茂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会这么想，是因为这里只有一颗能力果实。”
“如果这里有一百颗，我们只会想着选哪一颗。”
“所以问题的根源，只是咱们不够强而已。”
闻人语笑了。
她伸出手指，戳了戳机甲的鳄鱼脑袋。
“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啊？”
“有了一百颗，就会想着一千颗，一万颗。然后会想着自己能分多少颗。”
叶景茂张了张嘴巴，“那不还是不够强的问题吗？像我，想分多少就能分多少。”
“哎呀，哪有那么简单。”她摆了摆手。
两人又逗弄了一会。
“小语，这颗果实，你想吃吗？”叶景茂问。
“想，但我不能吃。”闻人语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我要是吃了，这个队伍就完了。”
“我今天和你说这些，也不是为了要这颗果实。”
叶景茂没说话。
机械臂再次伸出，把那个闪烁着电光的风暴龙虾标本拖了过来。
“摸一下。”
闻人语疑惑地伸出手，指尖刚一触碰。
标本瞬间化作了一张散发着刺眼金光的卷轴。
闻人语吃惊地捂住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哇！金色转职卷轴？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你又能变强啦！”她满眼惊喜。
“没错。”
叶景茂翻了个身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她的锁骨上。
“咱俩参谋参谋，该怎么融吧。”
闻人语立刻开始思索。
“这个寒冰果实融进去吧。”
“然后那颗黑色糖果，也一块带着圣水往里融。”
她越说眼睛越亮。
“还有就是等何冰回来，把这次收来的东西全都扔进去！”
“说不定能冒出一张比金色更高级的卷轴！”
“不错啊，那我肯定无敌了。”叶景茂连连点头。
“真无敌了吗？我怎么看聊天频道里说，有个神秘黑色长方体在水里跳健美操啊？”
“还有这种事？哎，可惜我没看着啊。”
闻人语哈哈大笑。
两人打闹一番后，她慢慢靠回浴缸边缘。
沉默片刻。
“豆干，我其实一直都在想。”
“如果是妈妈，或者姐姐在我这个位置，她们会怎么做。”
“会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她看着水汽弥漫的天花板。
“我猜，应该已经是大管家了吧？甚至是你的贴身秘书。”
“难道你不是？”叶景茂反问。
“当然不是，天差地别。”
“你这么相信她们，难道她们现在混得很好？”
“好不到哪去。”
闻人语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跌落凡尘后的清醒。
“女人想靠手段在末世控制男人，很难。”
“队伍人越拉越多，她们的处境就越来越糟糕。”
“可不拉人，自己人又一直死，根本扛不住多久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趴在身上的微型机甲，眼神慢慢变软。
“豆干，等进了水世界，开了大地图，把我妈妈和姐姐都接进来好不好？”
“她们的能力比我强太多了，让她们帮你吧。”
她用脸颊蹭了蹭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“我累了，我只想等你们给我喂饭吃了。”
叶景茂打趣道：“你累我也累啊。”
“把她们接进来，我是不是又能像以前一样装死躺平了？”
“太能了！”闻人语眼睛一亮。
“她们真的很厉害，我们到时候就躺在一起吧！”
“好好好。”叶景茂笑嘻了，巴不得有人给自己干活，然后他天天吃喝玩乐呢。
“等进水世界，我第一时间就去接她们。”
“看看到底什么实力，能不能让我过上躺平生活。”
闻人语猛地从水里站起身子，白花花一片。
“好！一言为定！”
“我这就去通知她们！让她们准备好当牛做马！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