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点!把你的背包打开给我们检查!”
一只红色水母漂浮在半空,几条带着毒刺的触手烦躁地甩动着。
巨壁顶端,一群长得千奇百怪的海鲜,将何冰跟余男团团围住。
余男半跪在地上,浑身是血,手脚都在打着摆子。
何冰挡在她身前,手里拎着滴血的棒球棍。
而在她们周围,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百多个男男女女,正捂着断掉的胳膊腿满地打滚痛嚎。
何冰冷笑了一声,根本没搭理那只水母。
就在半小时前,余男真的上去讨说法了。
虎哥这老油子一看余男找到了靠山,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,打算退一部分筹码息事宁人。
为什么只退一部分?
他的说法是,这一百多个女队员,总不能一点筹码也赚不到吧?
结果余男还没说什么呢,那群女队员先破防了。
又叫又骂地先动了手。
结果几下就被余男肘飞出去。
虎哥手下的男人们上去拉偏架,拉着拉着就打出了真火。
余男就像个疯婆子,硬是以一敌十不落下风。
虽然挨了不少黑拳,但也生生打趴下一群人。
打到后来,几个猪头被打急了,居然转头对着看戏的何冰破口大骂。
甚至有几个嘴贱的,直接扯着嗓子骂豆干百货的女人都是婊子养的鸡婆,靠卖攒出来的家底,私底下不知道怎么撅屁股呢!
这话一出,周围看戏的幸存者一片哗然。
这话她们敢说,他们都不敢传。
事关豆干百货,何冰哪还能忍。
她二话不说直接下场。
一脚踹断了带头女人的鼻梁骨。
随后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,连带着想还手的虎哥、豹哥等人,全被她当狗一样打翻在地。
水母当时就在旁边看着。
它很无语,就为了这么三瓜两枣,这群人居然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。
但他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。
没必要帮,也帮不了。
打完之后,虎哥捂着肿得老高的脸,也起了真火。
他梗着脖子放话,说筹码一分都不退了,有种就弄死他。
弄不死,他就上游轮了!
余男死死盯着他,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,说你只要敢走,我一定整死你。
虎哥冷笑,说他早打听过了,阻止登船是违反规则的。
旁边的水母很配合地点了点头,表示确实如此,他还提醒最好别干蠢事。
何冰反问,抢别人东西就不违规了?
虎哥吐了口血,一边骂一边说谁特么抢了?这不是那群女人自愿给的吗?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结果手往兜里一摸。
脸色瞬间一白。
船票没了。
这一下,性质彻底变了。
偷抢船票,那是绝对的重罪。
更何况,那张票关乎水母作为接引人的业绩名额,水母当场就急眼了。
周围其他负责接引的海鲜一听有船票丢了,呼啦一下全凑了过来,表面上嘘寒问暖,实则暗自兴奋。
因为规则很简单,船票失窃后重新找回,无主之物,他们就有再次争夺归属权的机会了。
一只鱿鱼立刻提议,检查地上躺着的这群人,看谁死了就是谁偷的。
人不可能偷完船票还活着,这就是规则。
结果翻了一圈,全都有气儿。
那群挨了打的女人立刻抓住机会,指着何冰尖叫。
说肯定是何冰偷的!她背着那个黑包,能随便装东西!说不定就能抵抗规则!
于是,局面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海鲜们自发清了场,摆出执法官的架势,把何冰围在中间,要求搜查【暴食之胃】。
何冰颠了颠棒球棍,呵呵一笑。
做梦。
自证是最愚蠢的行为。
就算这帮海鲜真能做到绝对公平,不偷包里的东西。
但只要她把包给出去了,豆干百货的脸就算是丢干净了。
她是傻。
但她知道,这才是她今天唯一不能犯的错。
只要等来豆干,就什么都解决了……
一个死活不给,一个受规则限制不能动手硬抢。
两边就这么硬生生僵住了。
远处,那些原本躲得远远的幸存者们开始窃窃私语,甚至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。
因为他们发现,这群看着吓人的海鲜,好像除了耀武扬威,并不能随便伤害他们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孩子们!怎么了这是?”
一道浑厚油滑的声音突然从水面传来。
一块巨大的浮冰缓缓靠岸。
章鱼船长拿着单筒望远镜站在最前面,大副跟个保镖似的杵在后头。
而在章鱼船长的边上,还站着一台巴掌大小的黑红微型机甲。
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
幸存者们纷纷被这不会被太阳融化的坚冰惊得赞叹连连。
“这是谁啊?”
“好像是游轮上的工作人员,有人说在那里见过章鱼。”
“这是来主持公道了吗?”
“可能吧,毕竟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。”
“那台小机甲是什么东西?手办吗?”
何冰也看见了小机甲,大松口气。
得救了……真不愧是豆干,连游轮上的人都能叫来。
接着又是一惊,等下她的屁股不会开花吧?
他好像很爱打屁股!
海鲜们一看是船长,问了声好后,立刻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经过汇报了一遍。
听完汇报,章鱼船长收起望远镜,和叶景茂从浮冰上跳了下来,慢悠悠地走到人群中间。
看见小机甲居然会动,无数人直接惊掉了下巴!满眼星星!
这就是新世界吗?遍地神奇之物!
而且那章鱼居然是这艘船的船长!应该手段通天吧?
“船长!这丢了船票可是大事啊!要是她用这个背包去到处偷船票,可就全乱套了!”水母着急道。
“你看见她偷了?”叶景茂淡淡道。
“没看见,但除了她手里的诅咒装备,还有谁有可能硬抗规则?”水母也不知道这机甲是什么,但还是解释道。
“没看见就把你的臭嘴闭上!等下如果不是她偷的,你是不是要磕头谢罪啊?”
“你——!”
“不能就滚一边去,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东西。”叶景茂一点不客气。
水母还想顶嘴。
“好啦好啦,小问题……”
老章抬手制止了两个小辈的争执,先是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现场。
然后目光落在了虎哥身上。
又盯着看了一会。
“是你丢的船票?”
“是……”虎哥点了点头。
老章慢悠悠地吐了个泡泡。
“你挺沉得住气啊。”
虎哥一愣,没明白什么意思。
“正常人丢了船票,应该满头大汗,手足无措,感觉天塌了。”
老章那双硕大的眼珠子盯着虎哥,嘲笑道,“而不是情绪亢奋,甚至带着点期待和恶毒。”
“你说对吧?”
虎哥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他咽了口唾沫,刚想开口狡辩。
叶景茂就淡淡道:“你的全身肌肉都在向你的左腿用力,脚趾绷那么紧,你的鞋里藏了什么?”
此话一出。
周围一片哗然。
听这两位的意思是,票根本就没丢,而是被他自己藏了起来?
虎哥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慌乱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左脚往后缩了一下,身体本能地想往后退。
这个极度心虚的动作,彻底坐实了所有的推论。
根本不用再废话了。
站在后方的大副,直接大步迈了过去。
虎哥吓得大叫一声,刚想转身跑。
大副触手一伸,像拎一个破麻袋一样,直接抓住了他的后领,硬生生把他整个人倒提了起来!
“放开我!你们这是违规!”虎哥在半空中疯狂挣扎。
大副理都没理,另一只生满吸盘的大手,直接往他左边的靴筒里一抓,一扯。
“啪嗒。”
一张平平整整,带着烫金浮雕滚边的船票,掉在了地上。
全场落针可闻。
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案,没想到只是个监守自盗的栽赃陷害。
水母盯着泥水里的那张票,满脸阴沉。
要不是规则限制,他恨不得当场宰了这个把他当猴耍的人类!
不仅被当枪使,还差点因此彻底得罪了一个神秘人。
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。
动作快的人已经在往回跑,准备去给豆干百货报信了。
何冰松了口气。
叶景茂看了眼虎哥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好啦好啦,小事而已,该干嘛干嘛吧。”
老章示意大副把虎哥放下来,然后转头看向何冰。
“这就是你的人吗?不错,挺精神的。”
“就是这身上的诅咒物,是不是太多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