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晚宴散场。
章鱼船长磕磕绊绊地在走廊里往回走,叶景茂坐在他头顶的黑包上面,打着瞌睡。
“老章,你到底打算送我什么啊?”
“是至高无上的神兵,还是掌控生死的圣物?”
“嗝~”章鱼船长打了个酒嗝,醉醺醺笑道,“就……就不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吗?”
“美人?你是说你族里的美女章鱼吗?那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老豆,不是我说你,你就是太不懂生活了,整天只想着赚钱跟打打杀杀,这样很累的,就该多陪陪美人,喝喝美酒!那才叫生活!”
“不打打杀杀,哪来的美人和美酒啊?”叶景茂说完一愣。
“老豆?”
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呢?
“哎哎哎!我可不姓豆啊!”
“我也不姓章啊?”老章理直气壮地反问。
“那我这么喊你半天,你不纠正?”
“不重要~”老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“别人喊我什么,那我就是什么,应着得了。”
叶景茂无语,这老油子还挺通透。
他坐直身体,说起了正事。
“老章,我这有不少铁币,你这还有什么好东西卖吗?我再买一点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能力果实,大概十颗左右吧,种类丰富一点。”
这话一出,都给老章鱼干醒酒了。
他往上瞪圆了眼睛:“老弟!你当买大白菜呢?那东西要是这么不值钱,我能当传家宝放在那箱子里?”
“是太贵还是太少?”
“又贵又少!”老章没好气地嘟囔,“不过那东西对你们外来者来说,反倒没那么难搞。”
“自己想办法吧,这个你就别从我身上打主意了。”
叶景茂一愣。
外来者很好搞?什么意思?岛上会产?
“那你还有啥宝贝?”叶景茂追问。
“都在那箱子里了,你有啥看上的直接说,都可以卖给你。”
叶景茂想了想。
那些东西单拿出来,都挺鸡肋,但如果能融进身体里,那效果可能就截然不同了。
比如那套号称“无坚不摧”的盔甲。
要是能化作装甲覆盖全身,直接变身铁王八。
不过“无坚不摧”这种话,也就图一乐。
瞿九思那腐烂巨人也号称无敌呢,还不是被小九砍成了臊子?
甚至金色的拆解台都能拆,无敌不了一点。
嗯……那个能让人只说真话的喇叭,倒是个好东西。
以后要是招募人手,拿来做背景审查,能省去无数麻烦。
还有那块永远浮在水上的浮板。
要是能融进机甲里,以后不管切换成什么形态,在水世界里就等于多了一张免死金牌。
想清楚后,叶景茂直接开口点名要这三件。
章鱼移动的触手放慢了些。
“这三件吗?行!”
“铁币,盔甲40万,喇叭60万,浮板180万,不二价。”
“夺少?!”叶景茂脱口而出。
“这已经是友情价啦~”老章翻了个白眼,“你真当我那宝箱里装的都是垃圾啊?”
叶景茂满脸黑线。
这数值膨胀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
他赚了这么一大波,居然只能买一套盔甲!
嘶……要是这么算……
老章这一趟挣不少啊!
干两天活,十来万铁币随便到手!几乎就是几分之一的概念道具了!
纯纯大肥差啊,怪不得要托关系呢。
“怎么样?你想买哪个?”老章呵呵一笑,开口催促。
“哪个也不要,买不起。”叶景茂干脆利落地拒绝。
倾家荡产买一个提升很小的盔甲,他失了智了。
又走了几分钟。
见叶景茂闷闷不乐,老章以为他觉得自己被坑了,在后悔帮他赚钱呢。
“老弟啊,真就这行情。你也别觉得自己吃亏了,你拿走的那两样,绝对是比我这三倍利润还要贵的。”
“来!我带你看点好东西。”
老章压低声音,“这才是真家伙!”
推开船长室的门,老章神秘兮兮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密码箱,然后层层解锁。
打开最后一层锁扣前,它甚至还跑到门口再次探头往外观察。
这做贼一样的举动,倒是把叶景茂的好奇心勾了起来。
“嗒嗒嗒。”最后三层锁扣弹开。
老章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。
叶景茂跳上箱沿朝里看去。
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神器,也没有散发着能量波动的果实。
只是静静躺着一张比船票更小一圈的金属卡片。
色泽灰白,质感冰冷。
精美程度跟船票和硬币有的一拼。
卡片正中央,雕刻着一把栩栩如生的金色利剑。
叶景茂注意到,光是看着这张卡片,这个老章鱼就浑身紧绷,大气都不敢喘了。
“什么东西这是?”
老章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压低声音:“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。”
“能让你在新世界,横着走的身份。”
身份?
什么身份能横着走?
叶景茂眉毛一挑,结合他鬼鬼祟祟的举动,脱口而出:“假冒的特权?”
“对。”老章痛快承认。
叶景茂沉默,盯着这老家伙看了好一会,突然开口:“你把它当宝贝,说明用它的收益和风险成正比?”
“哎!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!”
老章一拍大腿。
“这东西能让你变成官!”
“一般没人查,亮出来准好使。”
“你在后面的路上用得小心一点,好处少不了!”
“这东西,我送你了!”
“不过……以后你要是被查到,也别把哥哥我供出来就行了。”
叶景茂问:“查到了是什么后果?”
老章干笑两声,“那你可能会在某个高档餐厅,吃到我的海鲜大餐。”
“卧槽你真恶心啊!”叶景茂差点呕了。
“实话实说。”
见叶景茂并未拒绝,老章指了指卡上的那把剑,开始介绍。
“剑、秤、尺。”
“就是这个世界政府,最强大的三个部门。”
“我的身份,是执秤人。”
“外面那些拉客的小家伙们,是执尺人。”
老章盯着机甲,眼神深邃。
“而你,我的朋友。”
“如果你接下了这张卡片,以后行走在外,除了一个外来者的标签。”
“就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。”
“执剑人。”
“但你可千万记住,别同时用这两个身份啊!外来者是绝对不能当官的!”
叶景茂没说话。
眼眸微微下垂,视线锁定在那张金属卡片上。
他听懂了。
这就是多了一层官皮。
但这对他,或者说对所有幸存者来说,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。
吃人的土着,拉客的海鲜,满嘴生意的船长,这些都印证了,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社会生态。
如果自己这些玩家是在进行纯粹的公路求生。
那打下一块地盘,猎杀一只野兽,战利品全是自己的。
可一旦存在这种层层剥削的权力体系,生存逻辑就彻底变了。
那些被离港淘汰的幸存者,成了土着的活体血包。
那些拼死拼活拿到船票的人,上了游轮,又成了章鱼们收割筹码的韭菜。
外来者。
在这个体系里,就是最底层的打工仔,是用来开荒的敢死队。
幸存者们拼命从据点里拿出的物资,没日没夜生产出来的商品,最终都会通过各种“规则”和“交易”,源源不断地流入本土掌权者的手里。
本土人甚至不需要去拼命。
他们只需要像这次游轮买岛一样,坐在庄家的位置上,制定规则,然后收割就行了。
至于通关?
应该是土着们最不想看见的事。
刚想到这,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。
不对!好像漏了什么。
他看向老章,“游轮和这不断变化的天气,还有到处都是的据点,是你们高层弄的?”
老章连连否认。
“那肯定不是啊!这些是规则的产物,你们如果不来,据点的那些物资,它都不会有!”
“所以,规则是天地的规则,法律是我们的法律!”
“法律只能制裁我们这些本土人。”
“而规则,会平等地制裁所有人。”
“老弟,你就记住咯,在这两天的游轮上,哪怕是剑首来了,挨了你的骂,她也只能受着!”
原来如此!
叶景茂茅塞顿开。
游戏的规则大过天,平等地束缚着土着和玩家。
只不过因为土着有着某种躲避迷雾的办法,所以才能在这里扎根,慢慢发展成势力。
而他们,享受了系统和沿途据点的便利,却只能不断向前。
“老弟,这卡你到底要不要?”老章已经开始催了。
叶景茂再次低头看向那张卡片。
既然都是向死而生,那多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?
他缓缓伸出手,将其一把抓在手中。
“行!这礼,我收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