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一路上坡,但地面并不陡峭。
干硬土层绵延出几公里,才让人勉强感觉到一丝地势的抬升。
就在寒铁堡垒大军逆流而上时。
平缓的红土岭隘口前方,一场绞肉机般的追逐战正在上演。
“轰!”
黑夜中,一台闪着大灯,轮胎比人还高的废土越野车猛打方向盘,车头的钢刺狠狠刮过一辆白色吉普的侧门。
火星四溅,金属撕裂声响彻荒野。
白色吉普被撞得偏离路线,副驾驶的门整个被掀飞。
“草你奶奶的畜生!给老子去死!”
吉普车里,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半个身子探出车外,端着一把微冲,冲着越野车的轮胎疯狂扫射。
弹壳弹在他满是灰土的脸上,烫出一道道红印,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废土越野车上,几个赤着上身、脖子上挂着筹码的土着正发出野兽般的狂笑。
“嫩皮老鼠!别反抗啦!为父亲的圣域大计添加砖瓦,是你们的荣幸!”
“就是!乖乖受死不好吗?”
“放心!我们从不虐杀,很快的!”
其中一个脸上涂满白色油彩的土着,吼完后直接从车顶跃起,手里抡着一把带着倒刺的铁链,砸向吉普车的后座。
“砰!”
吉普车后座的热裤女一脚踹在靠背上,借力端起霰弹枪,轰碎了那名土着的半个胸膛。
红白在半空中炸开,溅了吉普车一玻璃。
“呜呼!你们看到了吗!阿广他去圣域了!”
“啊~~~不讲道义的东西!居然先走一步!”几滴鲜红撒在一个扒车土着的脸上,他竟是一脸陶醉。
废土越野车上的人看见队友死亡,反而更加兴奋了。
仿佛死亡才是飞升的钥匙。
司机土着兴奋狂吼,一脚把油门踩到底。
巨大的越野车再次加速,直接骑上了白色吉普的车尾。
吉普车的后轴瞬间被压断,车身翻滚着砸向路边的岩石。
热裤女和牛仔帽男连同车子一起,被滚滚浓烟吞没。
幸存者的十人队伍,现在只剩下前方两辆摇摇欲坠的运钞车。
“草!又掉两人!一群勾日的!”
第一辆运钞车里,光头司机满眼含恨。
他想报仇,但现在自身难保。
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,除了剩下的两台巨型越野,还有一辆宛如钢铁怪兽的履带喷火车。
这些该死的土着载具,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,又大又重,速度还一点不慢!
“哧!”
紧跟在后的喷火车炮管里,猛地窜出一道十几米长的幽蓝色火舌。
恐怖的高温瞬间舔舐到后方那辆运钞车的车厢。
防弹的钢板在几秒钟内被烧得通红,车轮胎开始融化。
“救命!”
后方运钞车里传出凄厉的惨叫。
几个人浑身是火地撞开车门滚落到地上,还没挣扎两下,就被后面跟上来的土着越野车直接碾成了肉泥。
十个人,转眼只剩一辆车,三个人。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光头司机看着前方被废弃车辆彻底堵死的隘口角落。
没路了。
运钞车一头撞在废旧的集装箱上,引擎彻底熄火。
三台土着载具呈扇形包围过来,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履带喷火车停在最前面,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石块,发出令人绝望的“蹦嘎”声。
仿佛下一秒这就是他们头颅的下场。
操作喷火器的土着是个光着膀子的巨汉,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钢牙。
“刚才投降,我们不虐杀。”
“现在嘛……”
他呵呵一笑,突然转动阀门,喷火器的压力表疯狂飙升。
运钞车里的三个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光头司机拔出了最后一颗手雷,准备给兄弟们一个痛快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高处传来。
一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喷火男的下巴,掀飞了他半个脸颊。
喷火器的阀门被打断,火焰瞬间熄灭。
“谁!”
土着们猛地抬头。
几十米外的岩石高处,简言半蹲在地,手里的步枪还冒着青烟。
她身后,十几名斥候小队的成员迅速散开,依托地形架起了火力点。
“打!”
简言冷喝一声。
密集的弹雨瞬间倾泻而下,打得土着越野车火星乱冒。
但土着们并没有惊慌,反而怪叫着寻找掩体还击。
那个被打掉半张脸的喷火男,“嗬嗬”两声,吐出几口血。
他一只手捂着烂掉的下巴,然后猛地扯掉那些藕断丝连的残肉。
“啊啊啊啊!!!”
他惨叫着,另一只手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根装满暗红色液体的药剂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粗大的针头扎进自己的颈动脉,将整管药剂推了进去。
下一秒。
巨汉浑身的肌肉剧烈膨胀,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暴起。
他狂吼一声,单手扛起重达几百斤的喷火枪,顶着高处的弹雨,直接朝着简言的方向喷出一道更加粗大的火柱。
“哈哈哈哈!臭老鼠!都给我死!”
“疯子!”
简言等人就地一个翻滚,避开了烧焦岩石的烈焰火油。
“兄弟,谢了,你们快走吧,不然今天咱们得一起交代在这儿了。”光头司机惨笑一声,手里的手雷已经拔了引信。
简言没出声,这会暴露位置。
“队长,有点棘手!这帮家伙也太难杀了!”
一名斥候队员刚才也打中了一个土着,但对方就跟没事人一样,扎一针又站起来了,而且变得更加凶猛。
“得靠重火力,看看能不能掩护那几个人撤退,然后……”简言话还没说完。
“嘟嘟嘟!!!”
几发大口径弹药打穿岩石。
一名斥候队员被穿透而出的子弹拦腰扫断。
“嘟嘟嘟!!”更加密集的弹雨袭来。
斥候小队立刻往后翻滚,四散开,寻找新的掩体。
“轰”的一声。
掩体下面传来爆炸声,接着是几句土着的咒骂,以及火力覆盖的声音。
躲到楼房二层的简言,只看见一辆千疮百孔的着火运钞车。
还来不及做出任何伤感。
土着们已经从车里拿出重武器,怪笑着,一边扫射一边往楼房走来。
“砰砰砰!!”
水泥石块飞溅。
局势瞬间逆转。
“撤退!”
简言咬着牙,端枪点射,边打边退。
但火力差距太大,队员不断倒下。
简言为了掩护队员,一时也难以脱身。
前方,履带喷火车再次逼近,两台越野车上的重机枪已经锁定了这个角落。
土着们的狂笑声在街道里回荡。
火焰再次开始蓄力。
枪管里的温度高得能点燃头发。
绝望彻底笼罩了所有人。
“快走!别管我了!”简言难得地大喊了一声。
她看着其他几个阴影处,厉声道:“必须要有一个人把情报带回去,这是命令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快速模拟了一下几个敌人现在的位置,然后猛地朝另一侧跃出,准备吸引最后的火力。
“哧!”长蛇般的火焰朝她藏身处喷射而来。
简言手中步枪在另一侧扣响。
土着立刻反应过来,举枪瞄准。
看着那些照向自己的手电光,她死死瞪着眼睛,不断扣动扳机,直到弹匣打空。
就在弹雨即将抵达时,她听到了几声来自队员藏身处的枪响。
她苦笑一声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突然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电磁轰鸣,从几公里外的公路尽头传来。
声音不大,但带着某种能压碎耳膜的低频震荡。
空气都仿佛被荡出了波纹。
土着们的狂笑声猛地停住。
他们停下了扣动扳机的手指,本能地回过头。
远处的黑暗中,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强光。
“嗯?那是什么?”喷火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。
“轰!!!”
一道水桶粗的电磁光束,撕裂了空气,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,跨越了几公里的距离。
瞬间命中。
“砰——!!!”
那辆坚不可摧的履带喷火车,连同上面那个磕了药的巨汉,连带着周围几十米的空间,都在光束接触的瞬间,直接被汽化。
绝对的高温和动能,将那片区域的空气彻底抽干、轰碎。
岩石和钢筋融化成岩浆,在坑洞里流淌。
刚才站在一旁撒尿的土着,此刻呆呆地看着旁边凭空消失的同伴,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。
角落里。
简言,所有幸存下来的队员,全部张大了嘴巴,呆滞地看着那道光束射来的方向。
几公里外。
无数车灯的照映下。
一座三层楼高的寒铁堡垒,正慢慢地从地平线上探出头。
它身边,是密密麻麻、绑着钢缆的车队。
堡垒顶部的重炮炮管,正缓缓冒着一缕白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