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金属足尖刚点在摊位顶棚上,红色的光学视窗猛地闪过一道高危警告。
叶景茂根本来不及多想,猛地一个后空翻。
“哧!”
一道悄无声息的波纹贴着他的机甲底盘切了过去。
摊顶那层厚实的水泥,连带着里面的钢筋,直接错位、滑落。
一个拳头大小的正方形破口凭空出现。
被切断的水泥块砸进摊位内部,发出沉闷的哗啦声。
叶景茂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姿态,微型电磁护盾瞬间撑开一层幽蓝色的光晕。
“这么接待客人的吗?那叔叔可要进来教训你咯~”
借着下坠的势头,他顺着那个方形破口,一步跃入了摊位内部。
一墙之隔的外面,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。
两千来号幸存者嗡嗡作响,瞿九思还在高台上像条疯狗一样大吼大叫。
没人注意到头顶上的异状。
但紧接着,所有人都闭上了嘴。
柜台后的女摊主停下动作。
突然抬起手,一把抓住窗口上方的木质挡板。
“哗啦!”
挡板狠狠拉下,严丝合缝。
原本还散发着柔和灯光的摊位,瞬间在所有人眼前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铁盒子。
与此同时,市场内的所有生鲜灯、照明灯同时关闭。
市场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。
紧接着,冷气消失,燥热感扑面而来。
烂菜叶子和臭肉味四散弥漫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打烊了?
这么突然?
稀稀拉拉的手电光亮起。
瞿九思的喊声卡在喉咙里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猛地扑到挡板前,疯狂地用被绑着的双手拍打着木板。
“开门!我还没换完!你开门啊!”
“草!”
他比谁都清楚,这个女人一旦消失,他马上就会落到楚休手里。
台下的楚休也皱起眉头。
瞿九思肚子里的存货还没掏干净,这摊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几个答应跟着分赃的刺头小队按捺不住了。
几个人端着枪,围了过来。
“楚队长,这娘们关门了,还等什么?”
“上去拿东西,抓人,赶紧分了吧!”
楚休盯着那块纹丝不动的挡板,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,“说不定只是中场休息。现在上去,万一触发了什么别的规矩,跑都来不及。”
刺头们看了看高台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,又看了看楚休身后的被切掉手的保镖们,咽了口唾沫,退了回去。
“行,咱们给楚队长面子,再等等。”
而此时,封闭的摊位内,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黑暗中,女人的双臂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挥舞着。
“扰乱交易,立刻清理。”
“扰乱交易,立刻清理。”
她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八个字。
每一次抬手,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哧”声。
叶景茂一开始还被这种无形的攻击吓了一跳。
但他很快摸清了门道。
这女人的攻击确实诡异,但她的挥手速度,也就比普通的成年人快上那么一点。
这在他的视窗里完全就是慢动作。
他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横跳,轻松避开了那些致命的切割。
一边闪避,他一边拉近距离,观察着女人的脸。
越看越不对劲。
这女人的动作非常僵硬。
和学校里那些被透明丝线操控的假人完全不同。
她这个更像是……
一种齿轮咬合不良,关节缺乏润滑的滞涩感。
对!机械人偶!
而且,她的脸上没有眼珠子,嘴唇微张,里面没有牙齿和舌头。
视线穿过那张还算精致的脸皮,能直接看到后脑勺。
她的脑袋里是空的。
这种诡异的空洞感,配上那身洁白的围裙,让人头皮发麻。
确认这只是个只会复读的空壳后,叶景茂不再留手。
手臂武器库展开。
“砰!砰!砰!”
几发微型电磁炮精准地轰在女人的胸口和脑袋上。
电光四溅。
但女人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白围裙倒是被打烂了,但身体表面连个焦黑的印子都没留下。
外壳强度高得离谱。
叶景茂再次闪开一道攻击。
既然从外面打不破,那就从里面拆。
他后腿猛地发力,机甲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,直扑女人的下半身。
他一头扎进了那件宽大的裙摆里。
顺着那双僵硬的塑料腿,他一路向上攀爬,直接钻进了女人的躯干内部。
第一次进入女人的身体,居然是用这种方式。
过程对了,但好像又不对。
叶景茂只觉得一阵荒谬。
四下看去,她的胸腔里同样空空如也,只有一层薄薄的洁白塑料外壳。
但在心脏的位置,悬挂着一个东西。
一颗用粉色蝴蝶结扎着的糖果。
跟油画里那个小女孩手里抱着的糖果罐里的糖,一模一样。
破案了。
这东西和学校里的假人一样,都是那个小女孩操控的提线木偶。
操控的方式,多半就是糖。
叶景茂没有犹豫,伸出金属双臂,一跃而起,一把抱住那颗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糖果。
推进器反向喷射,他用力往后拉扯。
就在他抱住糖果的瞬间,女人偶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。
她彻底疯了。
原本还有些规律的挥手动作,变成了毫无章法的疯狂扭动。
“哧!哧!哧!”
无形的切割开始在摊位内无差别地爆发。
厚实的墙壁被切出一个又一个方形的孔洞。
有些切割甚至穿透了墙壁,直接波及到了外面的广场。
“哧!”
一个站在卖菜台上观望的幸存者,半只耳朵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他后知后觉摸去。
一手红。
“啊——!!!”
“快趴下!”楚休大吼。
两千多人齐刷刷地趴在地上,死死抱住脑袋。
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摊位墙上那些不断出现的方形裂缝。
借着缝隙和手电灯光,他们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。
那个女摊主正像个癫痫发作的精神病人一样,在里面疯狂地扭动身躯。
每一次扭动,都会有一道致命的空间方块被甩出来。
“草!搞了半天不是规则,是特么空间异能啊!”
“未必,可能只是风刃什么的。”
“玛德,为什么好东西都在怪身上?我们到现在还是白板人类,这合理吗?”
“那谁知道……”
瞿九思趴在高台上,脸贴着地面,狠狠咽了口唾沫。
他不知道这女人发什么疯。
但他知道,楚休他们现在全趴下了。
这是他唯一逃跑的机会!
他咬着牙,用被绑着的双手死命抠住柜台边缘,随手抓起一瓶刚才换来的幽蓝“圣水”,连滚带爬地翻下高台。
他猫着腰,拼了命地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。
“砰!”
枪声炸响。
楚休趴在地上,单手端着步枪,枪口冒着青烟。
“瞿九思!不想死就给我趴下别动!”
瞿九思的左大腿爆出一团血花,栽倒在地。
他双手抱住大腿,发出杀猪般的惨嚎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哆嗦着咬开那瓶“圣水”,直接往血肉模糊的弹孔上倒去。
幽蓝色的液体接触到伤口的瞬间,肌肉纤维开始疯狂蠕动、生长。
子弹头被挤出的剧痛让他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。
他硬撑着爬起来,拖着还在抽搐的左腿,继续往前挪。
刚跑出不到两步。
“哧!”
一道无形的切割从摊位缝隙里甩出,精准地掠过他的左大腿根部。
整条腿,齐根而断。
瞿九思重重地砸在地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。
“啊——!!!”
他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惨叫声几乎撕裂了声带。
但他双手被绑着,根本没办法去捡那条断腿。
他只能像条蛆一样,扭动着身体,硬生生把大腿根部的切口,对准地上的断肢。
他咬碎了牙,哆嗦着举起手里的瓶子,把剩下的药水全倒了上去。
清凉感袭来,肉芽再次交织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手脚并用地再次撑起身体。
“哧!”
又是一道切割甩出。
这一次,他的右腿从小腿处被齐刷刷削断。
瞿九思崩溃了。
他手里没有药水了。
“啊——!!!”
他倒在血泊里,发出绝望而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那么多人趴在地上,这该死的切割偏偏就只盯着他打!
楚休的暴吼从后面传来。
“瞿九思!不想死就赶紧爬回高台去!你的交易还没完成!”
交易?
瞿九思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那个千疮百孔的摊位。
透过缝隙,他看到那个疯狂扭动的女人,那张没有眼珠子的空洞脸庞,似乎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“不……”
他怕了。
他不能死在这。
他拖着那条刚接上的左腿,咬着那条断掉的右腿,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一点点往高台上爬。
周围趴着的人群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,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摸高台的物资。
女人只是疯了,不是死了!
这种时候去挑战她的规则,就是找死!
而此时。
摊位内部的叶景茂,处境同样糟糕。
女人疯狂扭动,让他感觉自己像在离心机里。
更要命的是,他怀里那颗糖,根本拔不下来!
推进器已经过载发热,电磁炮抵在糖果上轰了两发,除了把糖纸炸开,毫无用处。
这颗糖,明明没有任何物理连接,却能纹丝不动。
就好像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锁在了这个空间坐标上。
怎么会这样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