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?”
清脆、纯净、不带一丝杂质的声音,从女人口中响起。
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袭来。
“老公!?”
四女异口同声,声音大得让堡垒抖三抖。
“豆干!你刚才出去到底干嘛了!?”上官飞燕瞪大了眼睛,“你说的打架,是正经打架吗?!”
闻人语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刚才还残留着痛感的部位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,满脑子都是那句“老公”。
这算什么?凭空冒出来个小三?
叶景茂也懵了。
他看了看身后,没人。
女人叫的就是他!
“你在叫我?”他指着自己鼻子,又确认了一遍。
女人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幸福。
“不是不是,你等会!”叶景茂做了个停止的手势,“我怎么就成你老公了?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啊!”
女人没有理会他的抓狂。
她缓缓蹲下身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,伸出双手,将小豆干抱进了怀里。
她的皮肤温热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。
“你就是我的老公呀。”女人将机甲贴在自己柔软上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依赖,“刚才你把我从坏人手里救出来……”
她开始用那种纯净的嗓音,讲述刚才在市场里发生的事。
在她的诉说中,那是一场英雄救美的史诗。
几千个坏人在欺负她,而他,豆干!如同天神下凡,击退了所有的恶人,将她从那个黑暗肮脏的地方带走。
叶景茂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停停停!”他打断了她的深情回忆,“这和你叫我老公有什么关系?我救你那是为了……为了不浪费粮食!”
女人听到这话,非但没有生气,脸颊反而浮起了一抹动人的绯红。
她低下头,粉红色的眼眸水汪汪地看着怀里的机甲。
“老公,你可真健忘。”
“刚才打完坏人之后,你不是还和我……”
她咬了咬下唇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!!!!”
四个女人感觉天崩地裂。
豆干出柜了!!!
江歌觉得自己快上不来气了。
端木卿一脸错愕,表情极为精彩。
闻人语死死盯着女人抱着机甲的手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上官飞燕直接爆了粗口:“卧槽泥的豆干!你偷偷开大车了?”
看着豆干和女人极度不匹配的身形,她们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但紧接着,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来。
四女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画面。
她们四个人因为不得宠,被打包扔出三楼,赶到二楼跟何冰一块住,甚至是去一楼的工作间里打螺丝!
“啊?”叶景茂乐了,指了指自己。
“夫人,要不你好好看看呢,我连作案工具都没有。”
要是他真干了那倒也算了,平白无故接盘一个来历不明的恐怖女人,给谁谁吃得消啊?
但女人却摇了摇头。
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碎。
“不会的,我很清楚地记得……”
“那时……”
“他这样……”
空气瞬间安静。
四个女人已经完全石化,像四座栩栩如生的冰雕,立在原地。
叶景茂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刚才用她搬运物资的行为,在融合台重塑了她的认知后,变成了什么样可怕的记忆。
靠……
他暗骂了一句。
早知道刚才就不拿她当麻袋运东西了!自己多跑两趟怎么了?!
会死吗?
女人说完,抬起手背擦了把眼泪。
她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将小景茂往怀里拥得更紧了。
她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,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纯情与决绝。
“老公……我长那么大,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。”
“就是为了有一天,能清清白白地留给自己心爱的人。”
“老公,你好像不高兴?你……是不要我吗?”
那滴眼泪落在叶景茂的金属外壳上,滚烫的。
看着眼前卿卿我我的“两人”,四个女人犹如风中残烛,摇摇晃晃。
她们仿佛已经看见了接下来的日子里。
这个拥有空间切割能力、还能容纳一切的女人,会怎么跟豆干秀恩爱。
然后没羞没臊地生活在这栋堡垒里。
而她们四个。
就会像四个碍眼的电灯泡!四个没用的拖油瓶!
然后被厌烦,被冷落,最后彻底失去在这个末世里唯一的避风港!
“不对!”
闻人语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一把拽住女人胳膊,用力往外一扯。
“天降那也不是这么个天降法吧!”她厉声喝道,“你就是个凭空出现的第三者!知道吗!啊!”
女人被她扯得一个踉跄,手里的机甲差点掉下去。
她惊恐地看着闻人语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喂!你个绿茶在装什么呢?你到底搞没搞清楚状况?”闻人语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之前没有你!豆干更没和你做过什么!知道吗!”
上官飞燕立刻站到了闻人语身边,双臂抱胸,冷冷地看着女人。
“没错,豆干以前可从来没有过什么妻子,你一定是认错人了!”
江歌和端木卿没有说话。
但显然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领地保卫战中,她们四个必须抱团,且绝对不可能让步。
女人被四女包围在中间,眼里的泪水打着转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抱紧了怀里的机甲,仰起头,粉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执拗。
“不!我不可能认错人!”她的声音虽然发抖,却异常坚定,“我现在都还记得他趴在我身上……”
她转过头,看着怀里的叶景茂,又看了看周围如狼似虎的四个女人。
“老公,她们到底是谁啊?”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,“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?”
????
四女的头上瞬间冒出了一排问号。
这就是她家了?
她才来几分钟啊!
叶景茂被紧紧勒在那个温软的怀抱里,听着头顶传来的质问,看着周围四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。
他彻底麻了。
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!
……
情况愈演愈烈,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,必须拨乱反正。
叶景茂看明白了。
这个女摊主仍然不是一个活着的人,她现在应该是“糖心人”。
不管之前遭遇过什么挫折,都被融合台,以及那颗粉红色的糖给美化成了幸福的表象。
那么想让她变回正常该怎么做呢?
眼珠一转,他想到了办法。
“小语,去把那幅剩的油画拿出来。”叶景茂对闻人语说道。
闻人语都快被女人气哭了,闻言一愣。
她看向一脸平静的豆干,也莫名地被抚平了心绪。
油画?
对了,剩的那幅就是女摊主的油画。
她瞬间明白了豆干的意思。
很快,她拿回油画。
叶景茂知道女摊主也是个苦命人,但虚妄的蜜糖早晚会碎,是好是坏,她都必须先记起自己是谁。
他把女摊主哄骗到了融合台前,一把将她和油画推进了融合台。
依然是粉色的光芒。
但这次出来的很慢。
等到她再被吐出时,眼中只剩下了绝望、惊恐和不安。
她瘫坐在地上,死死捂住胸口,不停地往角落缩去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要干什么……”
“我真的没东西给你们了……放过我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