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飞燕独自离开猎人小屋后,重返了刚才暴打大泽的那个小镇。
暴雨砸在青石板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这里原住民多,她打算从这群土着身上搞情报,查清离开诡域的方法。
她刚轻声跃上一座钟楼,就看到了小镇尽头马路上的一群人。
那是百来个外来玩家,分成了六七队,正跟在一个土着管家模样的男人身后,往小镇中心走。
领头的那几个女人,上官飞燕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居然是黄家村遇到的那帮医学院和体院的学生!
走在最前面的是体院那个大长腿汤宁,她身边跟着的,是曾经被吴刚酒后侵犯过的姚男。
两人正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中间是医学院的唐可儿,她拉着一直低头不语的林妙可。
走在最后面的,是旺仔哥的三个前女友,黄毛、紫毛和粉毛。
十几天不见,她们头上的染发开始褪色,此刻脸上满是担忧。
这七个女人,全都撑着伞,身上穿着从豆干百货高价买来的防风冲锋衣、直筒裤、运动鞋。
显然,自从在安息堂分道扬镳后,她们在公路上混得还算滋润。
看见故人,上官飞燕很高兴。
但她此刻的身份太重,没法相认,只能继续暗中观察。
没几分钟,这群玩家就被土着管家带到了镇子的小广场。
广场边缘,几十个土着正在大雨中费力地拖拽着执剑人和村民的尸体,准备装车送往执剑人档口。
管家看见这一幕,明显愣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问,直接转过身,面向这群玩家。
“好了,都听着。”管家指了指旁边几户人家院子前面停放的黑棺材。
“只要是盖了棺的,你们都可以去拖。顺着这条路直走,拖到水桥码头。那边的人会给你们结工钱。”
交代完,管家匆匆离去。
他一走,这群玩家就像是接到了什么npc给的任务一样,纷纷松了口气。
“终于接到个正常的活儿了,靠北!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干了大半天,不是通马桶就是给人修屋顶,要不就是全屋打扫。累得要死,钱还少得可怜。”
“哎,没办法。谁让镇子里的活儿最安全呢。赶紧干吧。”
这群玩家里绝大多数都是女性,她们麻利地换上土着准备的雨衣,走向那些盖着防雨棚的黑棺。
棺材底部装了滑轮,推起来倒也不算太费力。
她们像是一群勤劳的工蚁,推着棺材,小心翼翼地朝着水桥码头进发。
汤宁和唐可儿等人也各自找了一口棺材,闷头干活。
上官飞燕蹲在钟楼上,看得一头雾水。
土着雇佣玩家干活?
听这帮女人的意思,诡域到处都是这种廉价委托?
看来在这个世界,玩家和土着并非天然的死敌,只要不触碰底线,土着似乎还挺欢迎玩家这种廉价劳动力的。
上官飞燕正打算跟上去摸摸底,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呢?”
贝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,身上披着件皱巴巴的小雨衣,探头探脑地往下看。
上官飞燕脸一黑,差点拔剑,“你想死啊!谁让你偷偷跑出来的?”
“我这不是犯错了吗?总得将功赎罪吧。”贝琪理直气壮地站在她旁边,看了看远处的送葬队伍。
“随便你,别给我捣乱就行。”上官飞燕警告了一句,不再理她,从钟楼另一侧跃下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贝琪吐了吐舌头,赶紧像个泥鳅一样溜下去,紧随其后。
土着造房子,似乎压根不考虑排水系统,青石板路上积水很深。
“咚。”
姚男推着的棺材轮子卡到了一颗石子上,整个棺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。
里面立刻传出土着暴躁的骂声。
“靠!能不能好好推啊!睡个觉都睡不安稳!再撞到石头,等下扣你工资!”
姚男翻了个白眼,嘴唇动了动,显然是想骂,但为了工作,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,继续低头推车。
跟在暗处的贝琪瞪圆了眼。
“哎?里面装的是大活人?”贝琪压低声音,“他们这是要把自己打包送到哪去?”
“水桥码头。”上官飞燕分析,“我猜,那里很可能就是出口,之前我们在海面上看到的那些黑棺,应该就是从这来的。”
“那咱们等会儿也得钻棺材?”贝琪一脸嫌弃。
“估计是。”
两人一路尾随,很快来到了水桥码头。
这里并非终点,只是一个大型的露天集散地。
上百个披着灰白风衣的执剑人撑着白伞,把守着各个关口。
几条主干道上,源源不断地有人推着棺材过来。不仅有玩家,还有大量衣衫褴褛的土着底层平民。
棺材被统一运到内陆河的大船上,准备运往别处。而那些把守的执剑人,则在明目张胆地吃着各种抽成和回扣。
看着那些装满棺材的大船,贝琪眼睛亮了,兴奋地怂恿道:“上官,要不要干一票?把这帮灰皮狗全宰了,然后把棺材全撬开,咱们狠狠赚他一笔!”
“啪!”
上官飞燕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上官飞燕冷声骂道,“这条水路咱们等下很可能要用。你把它砸了,咱们还得重新找路。”
“先把事情查清楚。这些小鱼小虾,回头再处理也不迟。”
贝琪揉着脑袋,嘿嘿一笑:“明白。”
大船才刚开始装载,离起航还有段时间。
送完棺材的汤宁等人领了几个可怜的铁币,结伴往回走。
只是,她们走到半路,就被从天而降的贝琪给截了道。
“喝呀!”
“哟吼!”
“砰砰砰砰砰!”
十几分钟后,无人的教堂内。
七个女人被装在麻袋里,像扔肉粽一样扔在了还算干净的地板上。
麻袋解开,七个女人惊恐地缩在一起,看着眼前这个扛着棒球棍的暴走萝莉。
“我问,你们答。”贝琪拿棒球棍敲了敲椅子。
“第一个问题,你们岛上这次进来了多少人?来这鬼地方干什么?”
汤宁认出了这是贝琪,毕竟她之前在楚休小队担任队长,本就名声在外。
之后她更是参加了闻人语的招募会,豪言壮语,力战银翼,更是一鸣惊人。
贝琪是上官飞燕她们的人,也就是说,豆干百货,现在很可能也在诡域。
对这次绑架,她心里虽然疑惑,但思考片刻后还是选择了老实回答。
“我们小组这次上岛,一共十个人,三男七女。”
“我们来这里,是为了刷诡域的声望,救我们的同伴。”
“嗯?救同伴?”贝琪眉头一皱,棍子指着汤宁的鼻子,“如实招来!”
汤宁苦笑道:“我们一个同伴,上岛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,随手打死了一只鸡。”
“我们以为那是只野鸡,结果村民跳出来说那是他们养的,非要我们赔200铁币,还要抓人坐牢。”
“钱我们倒是有,但想去执剑人的监牢里赎人,光有钱不行,还得要本地声望。我们没办法,只能来这里干活刷声望。”
贝琪听完,眉头一挑。
“不是,你当我傻啊?”贝琪恶狠狠地说,“执剑人让你们刷声望,本质上就是给土着拉皮条,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搞钱。你们既然有钱,多塞点给他们不就完事了?”
汤宁叹了口气,满脸无奈。
“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。”
“你可能是没和那些执剑人打过交道。你真要是直接给钱,他们当场就会以行贿的罪名把你一起逮捕进去。然后让你付十倍的钱来赎人。”
“你要是不给钱,老老实实干活,他们反而找不着什么理由搞你。最多就是安排一些恶心人的脏活累活,或者阴阳你几句难听的而已。”
贝琪听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合着这帮灰皮狗不仅心黑,还特么喜欢搁这儿立牌坊呢!
教堂顶部传来一声鸟叫声。
贝琪立刻心领神会,继续逼问:“那你们那三个男人在哪?谁被抓了?”
黄毛少女鼓起勇气开口:“是壮哥!鸡是我打死的,他替我顶了雷,才被抓进去了。”
贝琪看向她,“另外两个呢?”
黄毛抿了抿嘴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他们是医学院的林牧学长和李庄严学长,去深井干活了,那边给的声望多。”
深井?
教堂顶部的阴影里,上官飞燕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壮哥?那不就是肌肉哥李大壮吗?居然被一只鸡给坑进去了。
下方的贝琪问了句自己想问的。
“深井又是什么鬼地方?”
这次是唐可儿回答的,她的声音还算平稳。
“深井,是一片连通海域的人工坑道,也是打捞海底遗迹的入口。”
“以前咱们在公路上遇到的那些据点建筑,现在全都沉在海里了。”
“那些执剑人和土着也馋里面的宝箱,但他们怕死,加上咱们玩家便宜,他们就提供一些武器和潜水设备,雇了一大堆玩家在那边干活打捞。”
“当然,也有一些实力强的玩家是跟他们合作的。”
“总之……那边非常危险,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五十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贝琪张大了嘴巴。
原来据点还在,只是沉到海里了。
现在土着和玩家都要抢,获取宝箱的难度变得更大了。
上官飞燕在横梁上眯起了眼睛,立刻将这个重大发现汇报给了豆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