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令仪和闻人诗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?
什么东西都逃不过豆干的眼睛?
连口头的一句承诺,都能被瞬间捕捉并形成契约?
原来如此……
怪不得小语会对自己母亲下这种命令,原来她也是被监管的一份子。
那这就不奇怪了。
也只有在这种绝对神权的监督下,才有可能建设出这种干100分,就能挣100分的乌托邦来。
金羽的认知显然也被冲击得不轻。
这豆干百货,竟然是一个自带底层规则的存在?
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“那也就是说……所谓的贡献,其实也是被这种力量直接监管的一部分?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而已?”
银翼重重地点头,“没错。”
这种颠覆性认知,让三人久久不能平复。
人情社会的顽疾之所以难以根除,是因为人有私欲,会包庇,会遗忘。
但在一个连呼吸都被量化,连承诺都被强制执行的绝对系统面前,一切钻空子的小聪明都成了笑话。
信息完全透明,自由裁量权不复存在。
这种环境太过陌生,陌生到童令仪和闻人诗,都开始有些怀疑起了自己。
童令仪沉默许久。
“银翼,你在那呆了几天,你觉得,那个地方好吗?”
银翼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属下认为是好的。”
“大家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,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被贪墨功绩,或者被上面的人穿小鞋。”
“而且科技和医疗水平极高,生活条件好,甚至还管饭。我基本没听见下面有什么怨言。”
“基本?”童令仪敏锐地抓住了字眼。
“嗯。”银翼直言不讳,“因为岛上没男人。”
“所以不少女人私底下说过这个事情,说闻人语她们,如果是个男的就好了,现在这样,她们怕是得挖一辈子矿。”
“可能是觉得没有异性,干什么工作都跟下矿一样无聊吧。”
金羽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,示意她别什么都往外倒。
童令仪和闻人诗陷入了沉默。
她们对豆干百货有了些全新的认识。
但对于银翼所说的绝对公平,她们仍然抱有怀疑。
因为很简单,就从针对她们的处罚,和招女人的条件来看,这个规则完全就是由豆干本人的意志而决定的,明显带着好色的私心。
他现在善良,那自然天下太平。
可如果某一天他腐败了呢?堕落了呢?
这个意志会变成什么样?
没人知道,可能也没人想知道。
过了半晌。
童令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罢了,至少现在,这个豆干是纯粹的,那就想办法让他一直保持纯粹不就好了。
她的语气里突然透出一丝认命般的释怀,“那这么看来,我们还真的只能从头干起了。”
“而且,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环境,那些衣服……穿上好像也没什么。”
“毕竟,在一个绝对看重贡献和规则的地方,不用在意别人会因为你穿了什么衣服,而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。”
童令仪看似轻松地笑了笑。
闻人诗抿紧了薄唇。
银翼迟疑道,“可是家主,审查那一关……”
闻人诗凤眸一扫,“就因为不是楚女,就要下大牢?这也是公平?”
“反正应该不太可能和外面的人同权。”银翼说道。
童令仪一摆手,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凌厉。
“这个不用操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
“从头开始就从头开始吧。我们有小语这层关系在,再怎么公平,也总是会有更多机会的。”
没有人说“不去迷雾岛”这种蠢话。
跟着豆干百货,前途亮得刺眼。
别说只是穿情趣服,就是再过分十倍的条件,她们也绝对不会产生退缩的想法。
风浪越大,我们抵达的终点才能越高。
童令仪突然站了起来。
她重重地叹了口气,然后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动手脱掉了身上那件粗糙的布衣。
丰腴匀称的身子出现在昏暗的木屋内。
上面只穿着一套白色贴身内衣。
连这,都是之前在豆干百货买的。
看到这一幕,几女大惊失色。
“妈,你这是干什么!”
“家主!您……”
童令仪脸色平静,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早晚有这么一天,我先适应适应。”
“既然要重新开始奋斗了,那不如就从现在开始。”
“银翼,金羽,带我们去最近的土着据点。我们也该开始工作,积累资本了。”
说罢,她突然伸出手,一把拽住大女儿闻人诗身上的粗布衣领口。
“嘶啦!”
猛地一撕,劣质的布料瞬间被撕开一大片。
闻人诗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,满眼错愕地看着母亲。
“诗诗,我曾经和你说过,负面情绪带不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童令仪盯着女儿的眼睛,“我们必须立刻振作起来。”
“否则到时候,连报个仇都要去求人,那未免也太难看了,不是吗?”
闻人诗浑身凉飕飕的。
她呆在原地,显然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从众叛亲离的伤痛中走了出来。
甚至光速接受了以后要衣不蔽体的生活,还顺便将她也彻底按进了水中。
两母女对视着,眼神凄楚,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。
银翼却是大惊失色,猛地扑上去想帮她们遮挡。
“家主!这不行的!”
童令仪转头,双目圆瞪,对着银翼厉喝一声。
“什么不行!银翼!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,是觉得我吃不了这个苦,还是认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,当不了你的家主了!”
金羽也去拉银翼,“银翼,你真是翅膀硬了!家主说什么你都要顶一句嘴是吧!”
她又赶紧对童令仪低声道歉:“家主,银翼她不是故意的,可能就是怕你们着凉。”
银翼一怔,摇头苦笑道:“不是啊,你们误会了。”
她指了指童令仪雪白且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胯,“我只是想提醒一下。在外人面前,我们是绝对不能这样露的!这在岛上属于重罪!”
“积分会被直接扣到负十几位数!还不清的!”
三人一愣。
木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。
沉默许久后,童令仪突然低声失笑。
“哦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“呵呵……那看来,那个豆干,百分百就是个男人了。”
“不仅有洁癖,占有欲还挺强。”
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优雅地从地上捡起粗布衣,慢慢往身上套。
她对着空气将衣服打理得很体面。
然后,往前迈步,一把拉开了猎人小屋的门。
狂风夹杂着暴雨,瞬间打湿了她保养极好的肌肤。
“走吧。”
“闻人家的战士们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