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这身笔挺灰白风衣,管事脸上的惊惧瞬间化作狂喜。
“执剑老爷,冤枉啊!小的没有哄骗小女孩!”
他猛地指向贝琪,高高举起手里的通缉令,压低嗓门咬牙切齿。
“老爷,我举报!她就是101号迷雾岛上的通缉犯!”
“就算不是正主,也绝对是知情的同党!”
“老爷,这的黑棺您不用花钱玩,全送给您,权当孝敬您动手拿人的茶水费!”
话音刚落,他突然扭头冲着街道两侧大吼起来。
“街坊邻居快来看呐!快来看呐!我帮执剑人老爷抓到通缉犯了!”
“三道首悬赏的能力果实马上就要发下来了!等我领了赏,带大伙儿发财吃肉!”
他满面红光,好不得意。
街上的人面面相觑,小心围拢上来,很快将档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管事喊完嗓子,弓着腰,眼巴巴地望着叶景茂,就等这位官爷动手拿人。
旁边的贝琪盯着纯黑怪人,浑身汗毛倒竖,就想开溜。
结果她卯足了劲,却发现自己连步子都迈不开!
就像和自己的身体切断了联系一样!
她骇然无比。
这是什么鬼能力?
怎么在这个新世界随便遇到一个敌人,都强到这种程度?
这让玩家还怎么活啊?
瞧见满脸涨红,动弹不得的小丫头,管事长舒了口气。
他满脸堆笑,再次冲叶景茂作揖。
“老爷,劳烦您亲自出手了。”
“小的名叫张得愁,在这赌棺街讨生活,随时都能跟您回去录口供、当人证,绝无半句虚言。”
“就是到时候上头发下赏金……小的挑选能力果实的时候,还得仰仗老爷您多帮衬帮衬……”
说话间,他不动声色递过来一个钱袋子。
叶景茂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头肥猪管事。
从这老油条的做派就能看出,执剑人的名声怕是不太好。
吃拿卡要,受贿成风,连信用都没有。
以至于他报个官,还得先喊群演围观壮胆,生怕被黑了功劳。
甚至连领赏金都得主动暗示官爷搞掉包贪墨,只求能到手颗次等果实就行。
有意思,堂堂世界政府的暴力执法机构,在底层眼里就是这副德行?
叶景茂乐了,半点不避嫌,当着满街乡亲的面,大大方方将钱袋子揣进风衣兜里。
见状,围观人群里传出阵阵唏嘘,不少老人摇头叹气。
叶景茂接过通缉令,看了看上面的字,笑出大白牙。
“既然是剑首的律令,那本官自会秉公执法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贝琪脸上。
“小姑娘,本官问你。”
“你既是外来者,也是这101号迷雾岛上的通缉犯,对是不对?”
贝琪憋得满脸通红,眼珠子猛瞪。
她想破口大骂,却连嘴都张不开。
可叶景茂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,满意点头,手杖轻点地面。
“不错,沉默就是默认。”
“嫌犯当街主动认罪,态度良好,记录在案。”
围观的人群瞬间炸锅,议论声四起。
“长见识了,还能这么查案?”
“人小姑娘连嘴都没张啊?”
“哎!官老爷说你招了,那你就是招了!不服?受着!”
“哎……世风日下啊……”
叶景茂全听见了,满意地很。
他就爱干这种帮人涨名声的事。
贝琪急得脑门冒汗,眼睁睁看着这黑影怪人自导自演,心知真被他带走,可就彻底完蛋了。
旁边的张得愁却是乐开了花,拍着手掌高声吹捧。
“老爷英明神武!断案如神呐!”
“咱们沙丁海域能盼来您这么位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,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!”
叶景茂斜睨他一眼,呵呵一笑。
“她的罪名定完了,现在,该轮到定你的罪了。”
张得愁脸上的肥肉僵住,满头雾水。
“啊?老爷,小的有什么罪?”
“张得愁,违法雇佣童工,欺上瞒下,当街公然行贿执剑人执法官!”
“数罪并罚,按律,斩立决!”
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连急得跳脚的贝琪都看傻了眼。
“什么?!”张得愁傻了。
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胃口太大,还想拿果实,激怒了执剑人老爷。
看见镜片上的反光,以及后面的冷眸。
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,双膝发软,扑通跪倒在青石板上,拼命磕头捣蒜。
“大人饶命!小的不要赏金了!什么能力果实小的全不要了!”
“您把这通缉犯带走就行,这是您亲自抓的人,跟小的没关系……”
话音未落,无形的电磁力场直接穿透他的胸腔。
“噗嗤!”
心脏当场被捏成肉泥。
张得愁眼球凸出,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,砸起满地灰尘。
直到咽气前的最后时刻,他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狗日的执剑人果然黑吃黑,连口汤都不给老子留!
“死人啦!执剑人当街杀人灭口啦!”
围观人群爆发出一声凄厉尖叫,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。
叶景茂也不拦,巴不得他们传得远远的。
收回手杖,叶景茂转头望向如临大敌的贝琪,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“小姑娘,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值钱?”
他掸了掸通缉令上的灰尘。
“看,行走的一颗能力果实呢。”
“不跟家里大人打声招呼就到处乱跑,可不太乖哦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诡域深处的水上建筑群。
一座酒窖门口,河水暗绿。
“哗啦。”
水面微晃,银翼湿漉漉的银色短发探出水面,浅色异瞳冷冷锁定酒窖正门。
两名身穿浅灰色风衣的执剑人士兵,正按着剑柄在门口来回巡视。
银翼视线微移,看清了门框右下角用匕首刻出的三道斜痕。
“嘟。”
“嘟。”
消音器枪口喷出微弱火光。
门口巡逻士兵眉心飙血,软绵绵栽倒在地。
银翼翻身跃上木质栈桥,再次确认门框上的刀痕暗记。
她单手推开虚掩的老旧木门,侧头扫清门后死角,单手持枪,整个人猫腰滑了进去。
酒窖内部阴暗潮湿,满是馊酒糟味。
顺着积水的石阶往里摸索了数分钟,前方通道尽头突然传来兵刃碰撞与女人的闷哼声。
银翼眼神转冷,立刻加快脚步贴墙突进。
刚闪到拐角边缘,一道纤细的人影便迎面飞出,重重撞翻几只空酒桶,滚落在泥水里。
那是名留着金色齐肩短发的女人。
她身上只套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,鞋袜早已不知去向,赤着的双脚满是泥污。
金发女人捂着小腹,剧烈咳出几口鲜血,撑着地面,颤抖着想要爬起来。
不远处,一名身穿灰白风衣的执剑人小队长拎着精钢长剑,迈着方步优哉游哉地逼近。
“性子还挺辣的嘛,死到临头还敢咬老子一口。”
“不过老子就喜欢这调调,够劲的野马,骑起来才有味道。”
灰白执剑人淫笑着举起精钢长剑,对准地上的金发女人当头劈下。
“嗖!”
侧面酒架的阴影里突然飞出半块碎裂的陶土酒坛,呼啸着砸向执剑人的侧脸。
“铛!”
灰白执剑人随手挥剑磕飞碎陶片。
地上的金发女人抓住这瞬息的空档,咬紧牙关暴起扑上,手里攥着的半截木刺直捅对方心脏。
但她身受重伤,体力早已油尽灯枯,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不自量力的贱货!”
灰白执剑人狞笑抬腿,正中金发女人小腹,将她再度踹翻在地,长剑顺势往下猛刺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嘟。”
沉闷的枪响在幽暗酒窖内回荡。
灰白执剑人前刺的动作突然一顿,脑门上炸开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,向前栽下,轰然倒地。
躺在地上的金发女人与躲在酒架阴影里的同伴同时愣住。
紧接着,当看清从拐角阴影里快步走出的银发女人时。
金发女人,和躲在暗处的两人,眼里瞬间露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银翼!你怎么在这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