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气氛刚刚烘托到最高潮。
宋雨琪猛打方向盘,五菱宏光拐过一个大弯。
气势宏伟的杭州大剧院广场,出现在三人眼前。
“到了,准备下车。”
宋雨琪一脚刹车踩到底,这辆历经沧桑的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大剧院的台阶下面。
池遇和陈赤赤推开车门,刚迈出一条腿。
身后不远处,邓朝那辆连喇叭都在漏风的破面包车也跟着滑过来,紧挨着停在旁边。
两拨人几乎是同时下了车。
不过,让池遇和邓朝他们全都愣住的,不是大剧院那透着阴森气息的玻璃大门,而是停在广场正中央的一辆车。
第三辆一模一样的掉漆面包车。
赫然是郑凯他们那组的。
而此时此刻,号称跑男“小猎豹”的郑凯,正毫无形象的瘫坐在车前的地砖上。
手里捏着瘪了的矿泉水瓶子,满头大汗,两条大腿不受控制的疯狂打着哆嗦。
听见汽车熄火的动静,郑凯抬起头。
看着从两辆车上接连跳下来的七个人,他先是发懵,随后两眼一瞪,扶着车站起身,矿泉水瓶子往地上一摔。
“好啊你们!你们这帮人还有没有点良心了!”
郑凯指着刚从李辰身后的鹿含,气得嗓子都劈了,“我大半夜在马路上狂奔,跑得肺都快炸了,大腿抽筋了足足三次!最后实在找不着人,只能瘸着腿走回加油站....”
他瞪着大眼,视线在池遇、邓朝和李辰身上来回扫射,越说越委屈。
“合着我拼死拼活的跑马拉松,你们两拨人倒是偷偷结盟了?还舒舒服服的开着车一块溜达过来?你们拿我当傻小子溜呢这是!”
鹿含一听这话,顿时觉得比他还委屈。
赶紧从李辰背后跳出来,扯着自己破了个大口子的卫衣领子,冲着郑凯倒苦水。
“凯哥!你快别喊了,我比你惨多了好吗?我刚甩开你两条街,直接就被辰哥和朝哥的车给别停在胡同里了。
他们三个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,按着我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搜身!你看我这衣服,都快被撕成抹布了!”
郑凯听得一愣一愣的,狐疑的看了一眼旁边老脸微红的李辰和邓朝。
“不是,你们大马路上搜他干嘛啊?他不是拿了印章跑路当卧底去了吗?”
邓朝尴尬的咳嗽了两声,摸了摸鼻子:“那什么...凯子,朝哥这不是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嘛。谁让这小子当时拿着印章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池遇靠在车门上,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,
“行了凯哥,你就别怪鹿哥了,你那是被老岑给坑了。
人家在后台直接把你的对讲机信号给拔了,就是为了利用信息差,给你制造小鹿叛逃的假象。”
经过池遇这么一提醒,郑凯脑子里的线索终于是彻底连上了。
“艹!这导演组太孙子了!故意掐断通讯恶剪咱们!”
误会在这充满火药味和喜剧色彩的碰头里,算是彻底解开了。
三组人、三辆破车、八个老成员。
经历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兵荒马乱、互相猜忌和疯狂追逐,终于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候,在这座空旷的杭州大剧院门口,完成真正的集结。
大剧院的建筑造型像一轮弯月,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下透着深不可测的幽暗。
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地标建筑,邓朝摸了摸下巴,忍不住感慨。
“老岑这回是真下了血本啊,咱们这草台班子穷得连租个好点的车都没钱,他居然能把杭州大剧院给包下来当决战场地?”
池遇靠在车门上,撇了撇嘴,开口点破了真相。
“下什么血本,他哪来的经费。我刚才听跟拍副导演提了一嘴,这是老岑厚着老脸去找人家剧院负责人求来的。”
他看着大剧院的玻璃幕墙,眼神有些感慨。
“人家负责人说,当年全程看过咱们第一季在杭州的录制。
今天能把场子让出来,纯粹是看在初代跑男的情怀上,破例大半夜给咱们留了门,连场地费都没要。”
这话一出,大伙心里顿时五味杂陈。
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最后能拉他们这群人一把的,居然还是当年大伙在泥潭里、在西湖边拿命拼出来的这点底子和情怀。
为了配合今晚的拍摄,剧院里面原本璀璨的照明系统全被关闭,只留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安全通道指示灯。
几十米高的挑空大厅黑灯瞎火,七拐八绕的楼梯全藏在阴影里。
这环境别说抓卧底了,大半夜就算扔个手电筒进去,连个回音都听不见,瘆人得要命。
刚才在车里还感慨万千热血沸腾,在门口还互相吐槽倒苦水的几个人,几乎是在踏上大剧院台阶的那一瞬间,骨子里的警觉性瞬间复苏。
大剧院外墙的广播里,适时的传出岑导的声音。
“距离十二点还有最后六十五分钟。所有人,名牌已解禁,隐藏在你们中间的最终卧底,请开始你的猎杀。
存活到最后的一方,将决定节目的最终归属。”
邓朝刻意放慢脚步,眼神警惕的往池遇的裤兜方向扫了一眼,不动声色的拉着鹿含,往大门的左侧退。
李辰转头跟郑凯交换眼神,两人的身体重心都微微往后压,拉开防守的架势。
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印章在池遇手里,而卧底,就在他们八个人当中。
现在谁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,哪怕是前一秒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兄弟,下一秒都有可能从背后伸出手,一把撕掉你的名牌。
陈赤赤咽了口唾沫,胖胖的身体往池遇身后躲。
就在郑凯还在发懵,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疲惫里切换到这种全员恶人的压迫感中时。
站在最前面的池遇,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眼珠子微微一转,看着对面满脸防备的邓朝和李辰,又看看旁边一头雾水的郑凯。
一种顽劣的、只有老油条才懂的恶趣味,瞬间涌上心头。
池遇微微偏过头,跟身边的宋雨琪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就这一眼,根本不需要任何废话。
池遇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,原本那懒洋洋的样子收敛,瞪大眼睛,五官夸张的往外扯,龇着两排大白牙,挤出随时准备咬人的嘴脸。
“雨琪!动手!”
池遇大吼,脚下一蹬,瞬间加速,直奔还站在台阶中间发愣的郑凯冲过去。
宋雨琪配合得天衣无缝,直接包抄过去,嘴里还跟着大声起哄。
池遇一边狂奔,一边冲着郑凯大喊:“哼!凯哥怕了吧!别猜了,我们三个全特么是卧底!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进去!”
变故来得太快,太不讲道理。
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,卧底都应该是小心翼翼、藏头露尾的,谁见过这种直接明牌在大门口发起自杀式冲锋的卧底?
郑凯原本就跑得双腿发软大脑缺氧。
看着池遇那张放大在眼前的笑脸,以及那双直接奔着自己名牌伸过来的手,郑凯的脑子“嗡”的一下短路了。
他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,吓得浑身一哆嗦,
“妈呀!你别过来!救命啊!”
郑凯两腿一软,直接出溜到台阶底下,双手在半空中乱挥,叫声凄厉得在大剧院广场上空回荡。
【吓死爹了!我还以为鱼神真自爆了。】
【自杀式冲锋!谁家卧底是这么玩的啊!老狐狸疯起来连自己人都咬!】
【凯哥太惨了!腿都抽筋了,刚下车就遇到俩人发疯哈哈!】
【郑凯那声“妈呀”喊得太有灵魂了,小猎豹一秒变受惊的土拨鼠有没有。】
【大黑牛和老邓头都看傻了,这尼玛是什么阴间战术?】
【池遇:只要我看起来像个疯子,就没人能猜透我的战术。拿捏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