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遇站在黑色空投箱旁边,松开抓着金钟国名牌的手。
前一秒,整个人还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,脊背挺直,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池遇耳朵微动,余光往上随意一扫。
一架带有红灯闪烁的跟拍无人机,正降低高度,镜头直勾勾对准他的脸。
池遇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。
淦!都怪钟国哥这身肌肉太抗揍,一不小心没收住手,完全当成键盘鼠标在操作了!
连着把大黑牛和金钟国这两个全场的体能天花板按在地上摩擦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连大气都没喘。
这特么可是几千万人同时盯着的全网直播啊!
别说自己苦心经营的“柔弱老六”废柴人设当场稀碎,估计老岑这会蹲在监视器后面,都想连夜把他打包送进科学院切片,查查是不是基因变异了!
卧艹,我还有大把的青春美好时光等着我呢!
以后要是让这帮孙子知道我这么能打,那些下泥潭、撕名牌、跟飞行嘉宾硬刚的苦力活,岂不是全特么得落到老子头上?!
开什么国际玩笑!
老子重活一世,可是立志要当一个舒舒服服躲在背后打黑枪的闲人啊!
赛博坦苦力?这比拔我网线还残忍,绝对不行!
为了以后能继续在节目里理直气壮的划水摸鱼,老子必须得强行打个补丁!
池遇肩膀猛的一垮,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被抽干了骨髓。
两条腿在原地软得像面条,浮夸的打了个晃。
紧接着跌坐在花坛边缘。
仰面朝天,张大嘴巴,胸腔剧烈起伏,“呼哧呼哧”的开始疯狂倒气,两只手还不闲着,伸到背后装模作样地狂揉自己的后腰。
“哎哟不行了...我的老腰啊...”
池遇对着无人机镜头呲牙咧嘴,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交代在这里。
“连着跟辰哥和钟国哥肉搏...感觉骨架都要散摊子了...老岑啊,你这节目太废命了,得加钱啊...”
监控室里,岑导看着屏幕里那个虚弱不堪的池遇,嘴角疯狂抽搐。
【?????】
【大哥,你刚才单手把钟国哥按在铁皮箱子上的时候,可不是这副嘴脸啊!】
【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!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,搁这装什么体力透支?】
【碰瓷!这是赤裸裸的碰瓷!无人机一来他就倒了!】
【池遇:不行,我必须得装一下。】
【金钟国要是看到这段回放,估计能气得直接复活过来掐死他。】
池遇坐在花坛边上哼哼唧唧嚎了两嗓子。
眼看着头顶的无人机转去拍游乐场的全景了。
他揉腰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扫而空,双手一撑花坛边缘,一个极其利索的鲤鱼打挺直接翻了起来。
拍拍屁股上的灰,两眼放光地盯上黑色的高级空投箱。
还有旁边刚才被金钟国他们丢下的三个战术背包。
池遇搓搓手,直接扑了上去。
拉开李辰的那个战术背包拉链,一伸手,就掏出那半砖头厚的五十万道具钞票。
崭新的道具纸币在手里沉甸甸的,散发着迷人的油墨味。
“好东西啊。”
池遇呲着牙乐了,毫不客气的塞进自己的背包内侧。
接着又去翻另外两个包,从里面摸出好几个丝绒包装的巴掌大小盒。
打开一看,全是在岛上各个隐蔽角落搜刮来的金豆子和金条道具。
池遇两只手并用,把所有值钱的玩意一股脑往自己包里狂塞。
最后,蹲在空投箱前,从最底部的夹层里,摸出一张印着烫金边缘的硬卡纸。
【无限制复活卡】
池遇捏着卡片弹了一下,清脆的纸张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悦耳。
往包里塞最后两盒金豆子,完全沉浸在捡漏的快乐中。
“摸大红啊...我最开心...金条钞票...全进我包...”
池遇单手拎起背包肩带,往后背上甩。
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,结实的帆布肩带瞬间被拉得笔直。
他稍微走动两步。
背包里盒子和道具钞票互相挤压,金豆子撞击塑料壳,发出“叮当叮当”的脆响,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。
“嗡,嗡,嗡。”
池遇抬起手腕。
墨绿色的屏幕上,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距离撤离直升机起飞,剩余时间:04分59秒】
撤离点早在存活队伍降至三组的时候就已经激活了。
地点在荒岛东北角的废弃码头停机坪,时间其实很紧。
池遇抬头,找到半空中架一直在盘旋的跟拍无人机。
“老岑!这破卡怎么用啊!使用复活卡,立刻复活宋雨琪!”
【复活卡已验证生效,被复活成员宋雨琪,将在撤离点直接投放。】
听见广播确认。
池遇不再耽搁,两手抓住胸前的背包固定扣,咔哒扣紧。
两腿肌肉瞬间绷紧,迷彩靴在水泥地上用力一蹬,直接窜了出去。
背着几十斤的“龟壳”,池遇在废弃游乐场的碎石路上撒丫子狂奔。
路过之前王包强藏身的旋转木马,翻过倒塌的过山车轨道。
跑得太猛。
他还要分出一只手,护着背后那个被撑得快要炸开的背包拉链。
生怕跑动幅度太大,掉出金子或者钞票,那可都是白花花的奖金。
荒岛上的树木往后飞速倒退。
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这一次喘气是真喘,几十斤负重越野,就算是他这被强化过的体能,也难免感觉肺部火辣辣的。
【笑不活了,背着几十斤的包跑毒,这画面太有喜感了。】
【一边跑还一边捂着拉链,鱼神这护食的样子像极了过年抢红包的我。】
【别跑那么快啊,当心金豆子掉出来砸脚背上!】
......
荒岛东北角,废弃码头。
湖面上水波荡漾,漆黑的重型直升机停在画着黄色H标志的停机坪上。
巨大的螺旋桨正在低速旋转。
桨叶切割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“轰轰”声,卷起湖面的水汽和地上的落叶,在停机坪周围形成一层水雾。
宋雨琪被节目组用快艇直接送到这里,正坐在机舱边缘。
沾满黄色颜料的厚重防弹衣已经脱下,只穿着干净的黑色短袖。
穿着战术长裤的细腿悬在机舱外,随着直升机的微微震动,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。
手里还捧着冰镇西瓜,吃得正香。
红色的汁水沾在嘴角,衬得白皙的脸透着几分悠闲和惬意,完全没有半点刚从大逃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觉悟。
树林边缘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池遇拨开最后一丛比人还高的芦苇,跑上水泥停机坪。
扯开胸前的卡扣,把肩上几十斤重的战术背包扯下来。
“哐当”
背包砸在机舱的金属防滑铁皮上,里面的金条和道具碰撞在一起,听得人心惊肉跳。
池遇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雨琪低头吐掉一粒黑色的西瓜籽。
清澈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有些狼狈的池遇。
“哟,还活着呢?”
“我还以为你被大黑牛当肥料,直接种在游乐场的烂泥地里了呢。”
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。”
池遇单手撑着起落架直接翻进机舱,挨着她旁边坐下。
“哥这身板就算真被种在地里...您猜怎么着,那长出来的也是能带你躺赢的摇钱树!”
刚打完仗渴得嗓子直冒烟,他看着雨琪怀里那红艳艳的冰镇西瓜,毫不客气的伸出沾着泥巴和灰土的手,就准备去抢。
“拿来吧你,渴死老子了。”
“啪!”
雨琪直接拍在他手背上。
“哎呀...你脏不脏!这手刚摸完烂泥又摸大黑牛的,
全是细菌,别乱抓!(╬ ̄皿 ̄)”
嘴上凶巴巴的嫌弃得要命,动作却诚实得很。
她把西瓜往自己怀里护了护,拿起手里的小铁勺,顺着西瓜最中心、最甜的那一块红瓤,仔细的挖了一个圆溜溜的大球。
初夏的晚风吹过她毛茸茸的碎发。
雨琪微微侧着身子,白皙精致的脸颊透着毫无瑕疵的细腻光泽。
乌黑灵动的大眼睛里像是揉碎了湖水的波光。
她把挖好的那勺西瓜心递到池遇嘴边,
“喏,张嘴。看在你今天带本姑娘躺赢的份上,
赏你的。(^▽^)”
池遇看着凑到嘴边的西瓜,还有眼前漂亮得让人心跳漏半拍的脸蛋,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。
冰凉甘甜的汁水滋润快要冒烟的嗓子,池遇一边嚼着果肉一边含糊不清的继续得瑟。
“舒坦.....开什么国际玩笑,这破岛上,现在连只蚊子飞过去都得看我的脸色,大黑牛还不是手拿把掐!”
雨琪又给他挖了一勺边上的脆瓤喂过去,
“全清了?”
池遇咽下西瓜,转头看着她。
两人距离很近,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着湖水水汽的微弱汗水味,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。
“清干净了,连根毛都没给他们留。”
池遇嘴角一点点上扬,露出散漫坏笑。
“晚上回酒店庆功宴...”池遇拿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,“饭桌主位得给我留着,螃蟹最大的那只归我!”
雨琪听着他这没正形的话,强行把嘴角往下压,翻了个毫无杀伤力的白眼。
“德行。╭(╯^╰)╮”
池遇往前凑了凑,拿肩膀故意撞了她一下。
“怎么着?哥今天带你在这破岛上杀了个七进七出,最后让你舒舒服服的坐在这吹着风、吃着冰西瓜躺赢,要个最大号的螃蟹过分吗?”
“晚上吃饭的时候机灵点,记得主动给我剥蟹腿啊,不然下次哥可不带你上分了。”
雨琪被他这厚脸皮的劲儿给气笑了,抬起手拿勺子柄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“你少顺杆爬!还剥蟹腿,
信不信晚上我直接把蟹壳塞你嘴里!(ノ`Д)ノ”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】
【西瓜心!最甜的亲手喂给他了!一直留着给他吃的啊?】
【雨琪嘴上嫌弃手脏,转头就挖瓜喂到嘴边,眼神简直拉丝了啊啊啊!】
【救命,她看着他的眼睛里有星星!这颜值暴击,谁顶得住?】
【全是不经意的偏爱。】
【池遇:我打生打死,就是为了晚上能让你给我剥蟹腿。】
【明明是公费谈恋爱的公路片结尾好吗!】
负责驾驶的飞行员通过内部通讯耳机接到了岑导的起飞指令。
“两位,坐稳了,准备拉升。”飞行员回头喊。
池遇随手把吃干净的西瓜皮扔进停机坪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他和雨琪并肩坐在机舱门口,两腿悬空。
池遇从机舱侧面扯过两条粗壮的直升机防坠束带,将其中一条带有精钢卡扣的带子绕过她的肩膀,咔哒一声扣在腰间的锁环上。
随后将自己身上的安全锁也扣进机舱地板的固定栓里。
两人这才完全放松下来。
直升机顶部的螺旋桨轰鸣声瞬间加剧,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机身微微一震,缓慢而平稳的脱离地面的引力,朝着千岛湖上空的夜色拔高。
风力骤然变大。
夜风吹乱了雨琪额前的碎发,她眯起眼睛,伸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池遇单手搭在旁边那个装满金豆子和钞票的背包上,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。
两人一起俯瞰着下方。
那座他们潜伏、狂奔、大杀四方的荒岛,在视线中一点点缩小。
废弃游乐场的摩天轮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烂泥滩涂变成了反光的黑色带子。
头顶上方的机舱喇叭里,传出岑导带着几分欣慰和无奈的最终宣判。
【本次生存战撤离倒计时结束。】
【恭喜毒鱼小队,池遇、宋雨琪,成为千岛湖荒岛生存大逃杀的最终赢家!】
直升机在夜空中划过,朝着对岸灯火辉煌的城市飞去。